aris博士那張狂熱而扭曲的臉凝固在老舊屏幕上,沙啞的餘音還在冰冷的空氣中震顫。儲存艙紅色的警報燈像一顆瀕死的心臟,徒勞地閃爍,映照著李在允毫無表情的側臉和林舒宜蒼白的驚容。
“鑰匙”的持有者?aris指的是李在允?還是他手中那枚曾開啟“方舟”的u盤?這瘋狂科學家似乎知道得遠比他們預想的要多。
“重塑世界的力量……”李在允低聲重複著這個詞,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近乎嘲弄的弧度。他看著儲存艙裡那個浸泡在幽藍液體中的大腦,眼神裡沒有貪婪,沒有恐懼,隻有一種極致的、解剖刀般的審視。
“代價是什麼?”他抬起頭,對著屏幕上的影像,聲音平靜得可怕,“像你一樣,變成一缸泡在福爾馬林裡的……‘遺產’?”
屏幕上的aris博士影像似乎被這直白而殘酷的問題激怒了,他的臉扭曲起來,聲音變得更加尖利失真:“代價?這是進化!是超越肉體的永恒!k不懂,他隻想當舊世界的皇帝!而我……我將成為新人類的神!”
“神?”李在允嗤笑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實驗室裡顯得格外刺耳,“一個連自己的實驗室都守不住,隻能躲在冰層下對著偶然闖入者囈語的‘神’?”
他不再理會屏幕上那因憤怒而更加扭曲的影像,轉而仔細檢查那個仍在報警的儲存艙。艙體的能源讀數正在急劇下跌,維持係統似乎隨時會崩潰。
“他在虛張聲勢。”李在允對林舒宜低聲道,手指劃過儲存艙冰冷的表麵,“能源即將耗儘。這影像……恐怕隻是他預設的最後一段‘遺言’,或者是一個……誘餌。”
“誘餌?”
“吸引像我們這樣,持有‘鑰匙’,追尋‘零號株’的人前來,完成他未竟的……‘融合’。”李在允的目光掃過操作台上那些空置的樣本容器,“看來,在我們之前,已經有人來過了,並且……失敗了。”
或者,成為了aris博士那瘋狂實驗的一部分。
屏幕上的影像開始出現劇烈的雪花和扭曲,aris博士的咆哮變得斷斷續續:“不……你不能……拒絕……這是……命運……融合……必須……”
最終,在一陣刺耳的電流噪音中,屏幕猛地黑了下去,影像徹底消失。幾乎同時,儲存艙的警報聲也戛然而止,紅色的指示燈徹底熄滅。
實驗室重歸死寂,隻有那股甜腥與防腐劑混合的氣味依舊濃烈。
“舵手,”李在允接通通訊,“分析儲存艙內部樣本狀態。”
【掃描中……樣本大腦組織)生物活性低於可檢測閾值。神經接口能量信號消失。結論:樣本已失活。重複,樣本已失活。】
失活了……
他們千辛萬苦找到的“零號株”,竟然……已經死了?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荒謬感攫住了林舒宜。難道這一切冒險,麵對冰原居民,深入這死寂實驗室,最終隻找到了一具瘋狂科學家的……屍體?
李在允卻似乎並不意外。他走到操作台前,開始快速翻閱那些散落的、紙質已經發脆的實驗日誌。他的動作很快,眼神專注,仿佛在尋找著什麼。
突然,他的動作停了下來。他拿起一張夾在日誌中的、看起來相對較新的便簽紙。紙上用一種急促的筆跡寫著:
【……aris瘋了,他把自己和病毒核心綁定了……樣本活性與他的意識殘留強度直接相關……他死了,樣本就廢了……但數據……原始數據和培養基……在……‘種子庫’……b17……】
“種子庫……”李在允眼中精光一閃,“‘零號株’的原始數據和……可能殘存的培養基底!”
希望並未完全湮滅!
“舵手,定位‘種子庫’b17區域!”
【正在掃描實驗室結構圖……定位完成。‘種子庫’b17區域位於本層東南末端,需要經過主控走廊。】
就在這時,通道外麵,隱約傳來了一陣沉重的、仿佛金屬被強行撕裂的噪音!緊接著,是整個實驗室結構傳來的、輕微但持續的震動!
【警告:檢測到外部結構遭受巨大物理衝擊!衝擊源……來自我們進入的艙門方向!】“舵手”的聲音帶著急促,【有大型單位正在嘗試強行闖入!】
是那些冰原居民?還是……他們一直在警惕的、冰層下的“東西”被驚動了?
“沒時間了!”李在允一把抓起那張便簽,將操作台上幾個看起來可能存儲著數據的小型硬盤迅速掃入裝備袋,“去種子庫!”
兩人衝出主實驗室,沿著幽綠應急燈指示的方向,向東南端狂奔!身後的金屬撕裂聲和撞擊聲越來越近,整個通道都在劇烈搖晃,頂棚簌簌落下灰塵和冰屑!
“種子庫”的厚重金屬門出現在前方,門上標記著b17。門同樣是電子鎖,但似乎因為能源問題處於半開啟狀態,露出一條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