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引。
並非急速的拖拽,而是一種緩慢、穩定、卻絕對無法抗拒的、如同墜入瀝青般的黏稠力量。“逐星者”號像一隻被蛛網捕獲的飛蟲,徒勞地震動著引擎,卻隻能眼睜睜看著舷窗外那旋轉的幽藍吸盤越來越大,如同深淵巨口,要將他們徹底吞噬。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船艙,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船體結構在巨大的牽引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解體。
李在允死死按住控製台上的一個紅色緊急按鈕,那是在“避風港”時,“舵手”根據現有技術改裝上去的——一組高功率定向脈衝炸彈,原本用於在極端情況下製造混亂或破壞關鍵節點。
“準備承受衝擊!”他對林舒宜吼道,眼神裡是孤注一擲的瘋狂。
林舒宜立刻將自己固定在座椅上,雙手緊緊抓住扶手,牙關緊咬。
就在“逐星者”號的船頭即將沒入那幽藍漩渦的瞬間,李在允猛地按下了按鈕!
“砰!砰!砰!砰!”
安裝在船體不同位置的脈衝炸彈幾乎同時引爆!並非為了摧毀什麼,而是釋放出定向的、超高強度的電磁脈衝和能量亂流!
那穩定旋轉的幽藍漩渦,在突如其來的、混亂的能量衝擊下,猛地一滯,隨即開始劇烈地扭曲、閃爍!維係牽引光束的能量場出現了極其短暫但確實存在的紊亂!
就是這一瞬間的紊亂!
李在允抓住這千分之一秒的機會,將反向推進器的功率推至極限,同時猛地向側麵全力轉向!
“逐星者”號發出一聲瀕死般的金屬咆哮,船體幾乎被自身的動力和殘餘的牽引力撕扯成兩半,但它終究是在最後關頭,如同一條滑溜的泥鰍,從那即將合攏的能量漩渦邊緣,險之又險地掙脫了出來!
失去了牽引光束的束縛,飛船在慣性和自身動力的作用下,如同脫韁野馬,翻滾著撞向“心臟”主體那布滿管道和凸起物的粗糙外殼!
“轟隆——!!”
劇烈的撞擊!整個船艙天旋地轉!林舒宜感覺五臟六腑都錯了位,眼前金星亂冒。警報聲變得更加淒厲,多個係統過載損壞的提示瘋狂刷屏。
“舵手!報告情況!”李在允的聲音因為撞擊而有些變形,他努力穩住身體,看向屏幕。
【船體嚴重受損!多處外殼破裂進水!主引擎離線!備用能源下降至百分之三十!生命維持係統……勉強運轉!】
他們沒被吞噬,但卻以最糟糕的方式,一頭撞在了“心臟”上!
舷窗外,不再是幽深的海水,而是粗糙的、流淌著幽藍光脈的金屬牆壁——他們嵌進了“心臟”主體外殼的某個凹陷或縫隙裡!
【檢測到外部壓力穩定……我們似乎……卡在了一個相對封閉的破損空間內。】“舵手”分析著,“初步判斷,可能是撞擊導致外殼結構撕裂,形成了一個臨時的……‘庇護所’?”
庇護所?還是另一個更精致的囚籠?
李在允掙紮著解開安全帶,不顧船體還在輕微晃動和進水警報,踉蹌著走到破損最嚴重的一處觀察窗旁。外麵,是“心臟”內部的結構——粗大的、脈動著能量的管道,錯綜複雜的線纜,以及更遠處,那深邃的、不知通向何方的黑暗通道。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臭氧、金屬加熱和……一種更加濃稠的、仿佛無數電子元件同時低語般的嗡嗡聲。那是“心臟”運行時發出的背景噪音,充滿了非生命的、機械性的活性。
他們從外部闖入了“心臟”的內部。
“必須離開飛船。”李在允迅速做出判斷,“這裡撐不了多久,一旦‘心臟’的自檢或維修係統啟動,我們會像蟲子一樣被清理掉。”
林舒宜也解開安全帶,忍著眩暈和惡心,開始檢查剩餘的裝備。步槍在撞擊中損壞了,但她還有手術刀和一些從“避風港”帶來的工具和炸藥。李在允則拿起那把能量手槍在“避風港”補充了能量)和幾枚高爆手雷。
兩人穿上相對完好的潛水服雖然可能用不上了),帶上必要的生存物資和那個裝著“零號株”最後樣本的盒子。
“舵手,嘗試將關鍵數據備份至便攜設備,然後……進入最低功耗休眠狀態。”李在允最後看了一眼這艘承載他們許久的飛船,“如果我們還能回來。”
【明白。數據備份完成。祝你們……好運。】
沒有時間傷感。李在允找到一處因撞擊而裂開、通向外部通道的縫隙,用工具擴大出口,率先鑽了出去。林舒宜緊隨其後。
踏上“心臟”內部的地麵如果那能稱之為地麵),感覺更加詭異。腳下是略帶彈性的、帶有蜂窩狀結構的金屬網格,透過網格可以看到下方流淌的幽藍能量光流。四周的牆壁同樣覆蓋著類似的活性材質,仿佛他們正站在某個巨大生物的血管壁上。
空氣渾濁,帶著那股無處不在的電子低鳴和淡淡的甜腥味與北極實驗室相似,但更加濃鬱)。溫度偏高,濕度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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