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讓林晚星難受的是,文章引用了她早期練習生時期的言論——那時她確實說過“想成為國際化的藝人”。這些話語被斷章取義,用來論證她的“功利性”。
“已經有一些媒體轉載了,”金室長說,“雖然不是主流媒體,但在文化圈和網絡社區傳播很快。”
“我需要回應嗎?”
“公司建議暫時沉默,但...”金室長猶豫了一下,“薑在宇已經回應了。”
“什麼?”
金室長調出社交媒體頁麵。薑在宇在個人賬號上轉發了那篇文章,隻附了一句話:“如果關心藝術,就直接討論作品。揣測動機是最懶惰的批評。”
這條轉發迅速引發熱議。有人支持他的直率,有人批評他“護短”,更多人開始關注文章本身的內容。
“他不該卷進來的,”林晚星說,“這會給他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說,‘如果合作者被攻擊時保持沉默,那合作就沒有意義’。”金室長複述時表情複雜,“說實話,我在這個行業二十年,很少見到這種...義氣。”
當晚,林晚星給薑在宇發了消息:“謝謝你,但你不必為我辯護。”
幾分鐘後,他回複:“不是為了你,是為了我們正在做的事情。如果連這種程度的質疑都承受不了,這個項目本身就沒有價值。”
這條消息讓林晚星整夜無眠。她反複思考:她的動機真的純粹嗎?她是否在無意識中利用了“離散”這個主題?藝術與策略的界限在哪裡?
第二天清晨,她做出了決定。她登錄自己的社交媒體賬號,沒有直接回應那篇文章,而是發布了一段兩分鐘的音頻——是工作室的錄音片段,她和薑在宇在爭論一個編曲細節:
薑在宇:“這裡太刻意了,像是在說‘看,我們在做跨文化的東西’。”
林晚星:“但這段旋律確實來自韓國傳統音樂...”
薑在宇:“那就讓它自然地存在,不要強調它的‘傳統性’。藝術的真誠在於不說‘看我在做什麼’,而隻是做。”
音頻的配文是:“創作過程中的真實片段。我們每天都在質疑自己的動機,確保每一步都出於藝術需要,而非其他。歡迎所有對作品的批評,但請基於作品本身。”
這條帖子發布後,輿論開始微妙轉向。一些人稱讚她的透明度,一些人繼續質疑,但討論的重點逐漸從“動機”轉向了“作品應該如何創作”。
更令人意外的是,尹美善在第二天接受了文化電台的采訪,被問及對此事的看法時,她說:
“我年輕時也被質疑過‘利用傳統’。但時間證明,真正的文化傳承不是把傳統鎖在博物館,而是讓它在當代生活中找到新的表達。林晚星和薑在宇在做的事情,正是這種活態的傳承——不是消費傳統,而是與傳統對話,讓它與當代世界連接。”
這段采訪被廣泛傳播,成為了對質疑最有力的回應。
風波逐漸平息後,創作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團隊決定將項目命名為“明日回聲”——既指向未來的可能性,也包含對傳統的回應。
第一個公開成果是一首名為《邊界之歌》的單曲。林晚星和薑在宇共同創作,邀請了亞辛和一位韓國傳統歌手參與,歌詞用韓語、中文、阿拉伯語和英語的碎片構成,講述了四個離散者的故事。
發布前,他們舉辦了一個小型試聽會,邀請了音樂評論家、文化學者和少數粉絲。試聽結束後,一位資深評論家說:
“這不是一首容易聽的歌,它要求聽眾的參與。但正是這種要求,讓它超越了大多數流行音樂的消費性。你們在創造一種新的聆聽體驗——不是被動接受,而是主動理解。”
《邊界之歌》正式發布時,沒有登上音源榜前十,但獲得了專業樂評人的高度評價。更重要的是,它引發了關於“kpop的邊界在哪裡”的討論——這種討論本身,就是項目想要達到的效果。
與此同時,項目的其他部分也在推進:索菲亞的影像裝置在首爾一家美術館預展;拉吉夫的詩集韓語譯本出版,林晚星為其創作了配樂朗誦;亞辛的柏林演出中加入了韓國音樂元素...
這些分散的作品開始形成某種整體性,像一張逐漸展開的地圖,標記著離散者在全球流動中的情感軌跡。
項目進行到第四個月時,林晚星收到了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的正式邀請——他們想將“明日回聲”作為特彆展覽,展示全球化時代的音樂創作。同時,柏林的一個藝術節也想將整個項目作為焦點單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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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邀請讓starine董事會終於看到了項目的國際潛力。預算批準了,時間表確定了,團隊可以全速前進了。
但在興奮之餘,林晚星感到一種深刻的責任感。一天晚上,她與薑在宇在工作室討論展覽方案時,突然說:
“我有時候會想,我們是否有資格代表‘離散經驗’。我們畢竟相對幸運——有資源,有平台,有選擇。”
薑在宇停下手中的工作:“所以我們要做的不是‘代表’,而是‘連接’。通過我們的作品,連接更多人的故事,放大那些不被聽到的聲音。”o:“這是我這幾天做的,采樣了建築工地上外籍勞工的歌聲。不是直接使用,而是作為靈感,創作一首關於隱形勞動者的歌。”
音樂裡有一種粗糙的美感,混合了混凝土攪拌的聲音、金屬敲擊的節奏,還有模糊的異國語言的回聲。
“這才是離散的真實麵貌,”薑在宇說,“不總是詩意的,常常是艱苦的。但即使在最艱難的環境中,人們依然創造美,依然歌唱。”
林晚星聽著,感到項目有了新的深度。她想起了蘇雨,想起了無數在練習室掙紮的年輕夢想,想起了自己剛到韓國時的孤獨與堅持。
“我想加入一段練習生的聲音,”她說,“不是光鮮的舞台表演,是深夜練習時疲憊的呼吸聲,是糾正發音時的重複,是打電話回家時強裝堅強的聲音。”
“那就加進去。”薑在宇說,“讓這首歌成為所有在異鄉奮鬥者的合唱。”
那天晚上,他們工作到黎明。當第一縷陽光照進工作室時,《隱形之詩》的框架已經完成——一首關於不被看見的勞動者的歌,一首關於在他人土地上尋找位置的人的安魂曲。
在項目最終呈現前的一個月,林晚星去看了蘇雨的季度考核。這次,蘇雨選擇了一首自己參與編舞的歌曲,風格融合了現代舞和kpop元素。
表演結束時,評委之一的創意總監說:“你有自己獨特的氣質了。不是標準的偶像氣質,而是一種...敘事者的氣質。”
考核結果:a。蘇雨第一次進入a級行列。
後台,她緊緊抱住林晚星,聲音哽咽:“歐尼,我做到了...至少邁出了一步。”
“這隻是開始。”林晚星說,“而且,我想邀請你參與‘明日回聲’的一個分支項目——關於練習生經驗的聲景創作。你願意嗎?”
蘇雨瞪大眼睛:“我?但我不是專業的...”
“你是這段經曆的親曆者,這就是最大的專業性。”林晚星認真地說,“藝術最重要的不是技術,是真實的體驗。”
項目最終呈現的前夜,團隊在工作室進行最後一次檢查。六個月的工作成果彙聚在一起:八首音樂作品,三個影像裝置,一本雙語詩集,一係列攝影作品,還有一個交互式的聲音地圖。
李社長和金室長也來了。看完預覽後,李社長沉默了很久,最後說:
“這不是我熟悉的娛樂產業產品。但也許...娛樂產業需要這樣的產品,來證明它不隻是娛樂,也是文化。”
開幕式在首爾市立美術館舉行。觀眾中有藝術圈的人,有音樂粉絲,有留學生,有外籍勞工組織的代表,還有從紐約、柏林、倫敦趕來的合作藝術家。
林晚星和薑在宇站在入口處,看著人們走進這個他們共同創造的世界。牆上投影著索菲亞的影像,空氣中飄蕩著融合的音樂,拉吉夫的詩句在空間裡低語。
一個中年女性在《隱形之詩》的裝置前久久駐足,最後輕聲對同伴說:“我丈夫是孟加拉國來的建築工人,他也會在工地上唱歌。我從沒想過,他的歌聲可以成為藝術的一部分。”
這句話傳到林晚星耳中時,她知道,無論明天的評論如何,無論這個項目能獲得多少獎項或商業成功,最重要的東西已經達成了——連接。
展覽持續了一個月。期間,他們舉辦了多場對談、工作坊和音樂會。最令人難忘的一場是“離散者的歌謠之夜”,邀請了來自不同國家的非專業表演者分享他們的音樂和故事。
那一晚,林晚星沒有表演,隻是坐在觀眾席上聆聽。一位越南移民唱了家鄉的搖籃曲,一位脫北者朗誦了自己寫的詩,一位在韓中國留學生用吉他彈唱了關於春節不能回家的歌。
結束時,所有人手拉手合唱了一首簡單的歌,歌詞隻有一句:“我在這裡,你在這裡,我們在一起。”
項目結束後,團隊聚餐慶祝。金室長喝了幾杯燒酒後,紅著臉說:“說實話,六個月前,我以為這會是一場災難。但現在...我為參與了這件事感到驕傲。”
薑在宇難得地舉起酒杯:“為所有敢於在邊界上創作的人。”
林晚星看著這群一起走過這段艱難旅程的人,心中有千言萬語,最後隻說了一句:“謝謝你們相信這個瘋狂的想法。”
深夜,她獨自走在清溪川邊。手機裡收到了艾娃·陳從紐約發來的消息:“oa展覽的日期確定了,明年三月。柏林藝術節也確認了。‘明日回聲’正在走向世界。”
她回複:“這隻是一個開始。回聲會繼續傳播。”
回到家,她打開電腦,開始寫新項目的初步想法。這一次,她想聚焦於“第二代移民”——那些在兩種文化間出生和成長的人,他們的掙紮和優勢。
窗外,首爾的夜晚依然璀璨。但此刻在林晚星眼中,這座城市已經不同——它不再是她需要征服的舞台,而是她創作的一部分,是她複雜身份的一個維度,是她可以從中汲取靈感同時也貢獻想法的所在。
她知道,明天會有新的挑戰,新的質疑,新的創作困境。但她也知道,自己已經找到了繼續前進的方式——不是作為完美的藝人,而是作為永遠在學習、永遠在探索、永遠在尋找連接的創作者。
而她的回聲,連同無數其他離散者的回聲,正在世界各地的邊界上輕輕回響,編織著一張無形卻堅韌的網,連接著所有在移動中尋找歸屬的靈魂。
這張網剛剛開始編織。而林晚星,已經準備好了繼續她的部分——一針一線,一個音符一個音符,一首詩一首詩地,編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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