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同屋的人已經睡了。他輕手輕腳地洗漱,找出之前買的潤喉噴霧和消炎藥,按照最大劑量服下。然後,他躺在床上,睜著眼睛,在黑暗中聆聽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喉間細微的鳴響。
身體的疲憊和疼痛是真實的。係統的積分和技能點是真實的。出道名單的懸而未決是真實的。樸老師、張組長、李製作人那些或嚴厲或審視的目光是真實的。
所有這一切,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無形的網,將他籠罩其中。
他閉上眼,試圖入睡,卻毫無睡意。腦海中反複播放著今天“摸底”時的場景,評審們的話語,還有自己那首拚湊的《都市頻率》deo。失敗了嗎?好像也沒有完全失敗,至少張組長肯定了“方向”和“進步”。但成功了嗎?顯然更沒有。他隻是在一個苛刻的評判體係裡,勉強保住了繼續參與的資格,一個邊緣的、充滿不確定性的資格。
而現在,他的身體還垮了。
一種深切的無力感攫住了他。穿越以來,他像一頭闖入瓷器店的蠻牛,橫衝直撞,試圖用另一個世界的“武器”和係統賦予的“工具”,在這個陌生的規則叢林裡殺出一條血路。他寫了被否定的歌,他完成了係統的任務,他嘗試表達自己……但最終,他似乎還是被困在原地,甚至更糟。
他想起樸誌勳那天晚上在錄音室說的話:“零件……發出零件不該有的聲音……卡頓……”
他現在,是不是就像一個試圖發出異響、卻把自己弄得快要散架的零件?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在喉嚨的陣陣抽痛和紛亂的思緒中,迷迷糊糊地睡去。
第二天,預料中的最終通知沒有來。公司裡彌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寂靜。訓練照常,但每個人都心不在焉,動作裡帶著一種焦灼的凝滯。老師們似乎也受到了影響,指令簡短,督促的力度卻絲毫未減。
韓東哲的嗓子恢複了一點點,至少能低聲說話,但唱歌是完全不行了。聲樂訓練時,他向樸老師說明了情況。樸老師皺著眉看了看他,伸手示意他張嘴,用手電筒照了照他的喉嚨。
“聲帶充血,輕微水腫。”樸老師判斷道,“你昨天下午展示完是不是又過度用嗓了?”i》的錄製,隻能含糊地點頭。
“至少三天,禁止一切歌唱和大聲說話。”樸老師語氣不容置疑,“隻能做最基礎的無聲氣息練習。我會跟其他老師說明情況。你這幾天,主要跟舞蹈和體能。”
這對韓東哲來說,無異於雪上加霜。在最終名單公布前最關鍵的時刻,他失去了voca展示的能力。這意味著,如果公司突然安排最終聲樂考核,他將毫無表現可言。
金成煥和樸誌勳顯然注意到了他的異常。金成煥在一次休息時,看似隨意地問了句:“嗓子不舒服?”眼神裡卻沒什麼真正的關心,更像是一種確認。樸誌勳則隻是看了他幾眼,沒說話。
時間在焦慮和等待中緩慢爬行。又過了一天,依舊沒有消息。韓東哲的嗓子在藥物和禁聲下,恢複得比預想中快一些,疼痛感減弱,但聲音依舊沙啞,高音區完全使不上力。
這天晚上,他正在宿舍裡對著鏡子,極其小心地做無聲的氣息練習,感受橫膈膜的升降,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金秀雅發來的消息,言簡意賅:
【明天上午九點,所有人到一號會議室。最終結果公布。著訓練服即可。】
終於來了。
韓東哲盯著那條信息,看了足足一分鐘。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手機邊緣硌著掌心。
沒有預想中的緊張到窒息,反而有一種塵埃即將落定的麻木感。該做的,能做的,他都做了。剩下的,隻能交給命運,或者說,交給公司高層的權衡。
他放下手機,走到窗邊。夜色中的首爾,依舊燈火璀璨,車流如織。巨大的廣告牌上,當紅偶像的笑臉在霓虹映照下完美無瑕。
明天,那間會議室的門後,等待他的會是什麼?
是夢想起步的號角?還是漫長練習生涯無聲的終結?
他摸了摸喉嚨,那裡還殘留著些許不適。
然後,他轉身回到書桌前,打開了那個屏幕碎裂的手機。係統光幕浮現,【積分:195】的數字靜靜顯示。
他點開【商城】。目光掃過那些他暫時還買不起,或者不知道該如何使用的道具。最後,他停留在【精力補充劑弱效)】上,價格30積分。還有【潤喉舒緩劑一次性)】,價格20積分,說明可以臨時緩解喉部不適,輕微修複聲帶疲勞,效果持續約2小時。
他猶豫了一下。明天不需要唱歌,但可能需要說話,或者承受巨大的心理衝擊。喉嚨舒服一點總是好的。而且,他需要保持清醒的頭腦。
他花費50積分,兌換了一份【潤喉舒緩劑一次性)】和一份【精力補充劑弱效)】。
物品欄裡多了兩個圖標。
他沒有立刻使用。將手機放在枕邊,他躺回床上。
閉上眼睛,不再去想明天,不再去想結果。隻是讓呼吸慢慢平穩下來,感受著喉嚨深處那細微的、屬於身體的抗議。
黑暗籠罩下來。
窗外,城市永不眠。而在這座巨大的偶像工廠某個不起眼的角落裡,一個異鄉的靈魂,正等待著屬於他的,或光明或黑暗的黎明。
倒計時,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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