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著那張照片,指腹在“ac”兩個字上來回摩挲,直到邊緣被汗浸得發軟。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雨滴砸在鐵皮棚上的聲音。阿辭站在我麵前,一句話沒再說,隻是看著我,眼神沉得像要把我吸進去。
我沒回答他那個問題——那天我穿什麼顏色的裙子。
我不能答。我甚至不敢想。
我轉身走到門口,抓起靠在牆邊的電動車頭盔,聲音壓得很低:“走吧,去修車。”
他沒動。
“車鏈子昨天就鬆了,再不修,送單要超時。”我戴上頭盔,扣帶卡了兩下才扣上,“你不是說,不想讓我出事嗎?那就彆耽誤時間。”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終於點頭。出門前順手拿了掛在門後的外套,披在我肩上。動作自然,像做過很多遍。
路上雨不大,但風冷。他接過車把,推著往前走,步伐穩,不再像剛醒那會兒連路都走不直。我跟在他側後方,一句話沒說。他也沉默。隻有車輪碾過濕漉漉地麵的聲音,一下一下,像在數心跳。
修車行在街角,卷簾門半開著,老板老陳正蹲在門口擦扳手。看見我們,他抬頭咧嘴一笑:“喲,帶男朋友來修車?”
我沒吭聲,隻把頭盔摘了遞過去。
阿辭站在一旁,雨水順著發梢往下滴,打濕了肩頭。老陳抬頭打量他一眼,忽然笑出聲:“哎喲,這臉……有點眼熟啊。”
我心裡一緊。
他沒看我,繼續擦工具,嘴裡念叨:“我兒子天天看財經新聞,前兩天還說,霖氏集團那個顧總失蹤了,全城找人,懸賞一百萬呢。”他抬頭又看了阿辭一眼,調侃道:“你不會就是那個總裁吧?長得還真有幾分像。”
我手一抖,螺絲刀“當”地掉在地上。
老陳低頭去撿,嘴裡還在說:“嗐,開個玩笑。不過你這身西裝,嘖,料子可不便宜,咋穿成這樣?袖口都磨毛了。”
我沒撿,也沒動。
阿辭卻已經蹲下,先我一步拾起螺絲刀。他沒遞給我,而是輕輕放在工具台上,然後指尖擦過我手背,很輕,像羽毛掃過。
“彆怕。”他說。
聲音不高,卻穩得不像從前那個連洗衣機都不會開的阿辭。
我猛地抬頭看他。他正望著我,眼神裡沒有迷茫,也沒有試探,隻有一種近乎篤定的東西。像是在告訴我:我在。
老陳愣了下,看看他,又看看我,笑了一聲:“行啊,還挺護著人。”
他起身去檢查電動車,嘴裡還在嘀咕:“現在有錢人也真是,失蹤了也不報警,家裡人不得急死?聽說那顧總脾氣可硬,手下高管說罵就罵,董事會都怵他。誰要真把他藏了,等他想起來,不得把人往死裡整?”
我手指蜷了蜷。
“藏匿者將依法追責”——這句話像根刺,紮進耳朵裡。
“行了行了,鏈子緊一下就好。”老陳拍拍手,“你這車也該換了,電瓶都快報廢了。”
我伸手去掏錢包,卻被阿辭搶先一步掏出幾張零錢放在台麵上。動作利落,沒有半點猶豫。
老陳接過錢,隨口說了句:“你倆還挺有默契。”
我低著頭,正要推車離開,修車行裡那台老舊電視突然響了。
新聞播報聲清晰傳來:“霖氏集團今日發布正式聲明,總裁顧晏辭仍處於失聯狀態。公司已向公安機關備案,任何知情不報或蓄意藏匿者,將承擔相應法律責任。”
畫麵一閃,出現一張高清照片。
我渾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