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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看他，眼眶發熱。
他卻不再多說，隻是牽起我的手，領我回到書桌前。護手霜瓶子還躺在桌上，星軌圖案朝上。他拿起它，擰開蓋子，倒出一點點乳白色膏體在指尖，然後輕輕抹在我左手無名指的戒指邊緣。
“上次你說，這味道像小時候外婆曬過的棉被。”他低聲道，“她說冬天護手，要一層層塗，才能捂得住暖。”
我看著他認真塗抹的樣子，忽然明白過來。
這瓶護手霜，是我們一起買的。二十塊錢，超市貨架最底層。那時他還分不清洗衣液和柔順劑，卻記得我隨口提過一句喜歡這個香味。
他塗完，合上瓶蓋，又把它放回原位，正正好好，星軌朝上。
“以後每次用它，”他握著我的手，“你就知道，我不是憑記憶愛你。我是每天重新決定一次。”
我靠進他懷裡，聽著他胸口的節奏。
外麵焰火終於停了，夜恢複安靜。隻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車響，和樓上傳來的電視雜音。
他抱著我，沒動。
良久，他低頭問我：“冷嗎？”
我搖頭。
他便沒再說話，隻是把毯子拉過來，裹住我們兩個人。我們就這樣坐著，靠著彼此，像無數個平凡夜晚一樣。
可我知道，今晚不一樣。
因為這一次，他不是失憶的阿辭，也不是高高在上的顧總。他是那個在清醒世界裡，一次次選擇走向我的人。
我抬起手，看著戒指在昏黃台燈下泛著微光。戒內圈的“y&zc”依舊清晰，像兩條並行不悖的線，從起點就纏在一起。
他察覺我的動作，也低頭看那枚戒指。
“你說它值什麼？”我輕聲問。
他握住我的手，放在心口。“值我往後所有的清晨與黃昏。”
我笑了，眼角有點濕。
他替我擦掉，指腹擦過皮膚，帶著護手霜淡淡的香氣。
窗外徹底黑了下來，城市歸於平靜。我們仍坐在書桌前，誰也沒提睡覺的事。
他忽然從筆記本裡抽出一張紙，撕下一角，拿筆寫了幾個字，折成小方塊塞進存錢罐。
我好奇地拿出來展開——
“明早七點，去買豆漿油條。”
我忍不住笑出聲。
他裝作嚴肅：“這是新生活的打卡任務。”
我捏著紙條，看著他眼睛裡映著的光。
這一刻，我沒有再懷疑什麼。
他不是用財富彌補我，也不是用浪漫綁架我。他是在用一日三餐、晨昏冷暖，一筆一劃地重寫我們的未來。
我靠回他肩上，閉上眼睛。
他輕輕拍了拍我的背，像哄孩子那樣。
外麵風停了，屋裡暖氣嗡嗡作響。
他低聲說：“睡吧。”
我沒答，隻是往他懷裡縮了縮。
他笑了笑，收緊手臂。
台燈還亮著，照著攤開的筆記本，第一頁寫著：給蘇晚的生活計劃表。
下麵第一條是：
每天醒來第一句，告訴她，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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