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的時候，他翻了個身。
我感覺到他靠近了些，體溫隔著薄被傳過來。他抬起手，像是想碰我，可在半空中停住了。最後，他隻是把臉埋進枕頭裡，呼吸變得沉重。
我閉上眼。
天快亮時，他忽然又開口了。
這次是中文，聲音很輕，像自言自語。
“為什麼……偏偏是你？”
我沒回答。
他也沒再問。
陽光一點點爬上窗台，照在地板上。我睜開眼，看見他正盯著自己的手掌看。他慢慢握緊，又鬆開，反複幾次，像是在確認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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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低聲說：“我昨天……說了什麼？”
我看著他。
他眼神清明，不像昨晚那樣空洞了。可我還是不敢輕易開口。
“你說了法語。”我說。
他皺眉，似乎在努力回想。幾秒後，他搖頭：“我不記得了。”
我沒說話。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看到那些劃傷，愣了一下。“我撕了什麼？”
“一本舊書。”我說，“你不舒服的時候，把它撕了。”
他沉默了一會，忽然抬頭看我：“我有沒有……傷害你？”
我搖搖頭。
他鬆了口氣，可眉頭還是沒完全舒展。他坐起來，腳踩到地麵，人有點虛，扶了下床沿。
“我想洗澡。”他說。
我點點頭，起身去浴室放水。出來時，他正彎腰撿起一小片紙，拿在手裡看了很久。
我沒攔他。
他把紙片放進褲兜，然後走進浴室。
門關上的瞬間，我聽見裡麵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拳頭砸在牆上。
我沒進去。
熱水聲響起，持續了很久。
等他出來時，頭發濕著，臉色比早上好了一些。他走到桌邊，拿起我昨晚沒收完的一角紙片，看了一眼，又放下。
“這是什麼？”他問。
“沒什麼。”我說，“舊資料。”
他盯著那張紙，沒再追問。
我走過去，想拿走它。他卻先一步把它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彆看了。”他說，“不管是什麼，都不重要。”
我抬頭看他。
他目光很穩，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我現在隻知道一件事。”他頓了頓，聲音很輕，但很清楚，“我不想失去你。”
我喉嚨發緊。
他還想說什麼，可話沒出口，左手突然抽搐了一下。他皺眉，抬手摸了摸手腕內側，那裡有一道陳年的疤，顏色比周圍深一些。
他盯著那道疤，看了很久。
然後他低聲說：“這傷……是不是你幫我處理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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