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哪？”
他沒回頭，聲音很輕：“我想去看看她。”
我明白他的意思，抓起鑰匙跟了上去。
墓園在城郊，晚上十點多，鐵門已鎖。我們翻牆進去，月光照在石碑上，冷得像霜。他徑直走向母親的墓位，蹲下，用手一點一點挖開新土。
“你瘋了？”我拉他，“這是違法的！”
“讓我看看。”他固執地扒開泥土，“如果她是自願的，至少該留句話。”
我鬆了手。
他指甲縫裡全是泥，指腹磨破了也不停。終於撬開骨灰盒外層，裡麵沒有灰，隻有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他抖著手打開。
一行字映入眼簾：
“用我的命，換你愛上該愛之人。”
風掠過荒草，紙頁微微顫動。他跪坐在地，手撐著地麵，肩膀劇烈起伏。
然後，他在盒子最底層摸到一根細長的金屬管。
拿出來時，月光正好照在上麵。是一支一次性骨髓穿刺針，針尖還沾著暗褐色的痕跡。標簽上的生產日期是五年前，使用記錄為空白——但它明顯被用過。
他盯著那根針，忽然笑了下，笑聲比哭還難聽。
“原來我不是病人。”他喃喃道，“我是產品。”
“他們拿走了她的生命成分，放進我身體裡，讓我長成一個適合接近你的人。”他抬起手，看著自己掌心的舊傷，“每一次貼創可貼，都是確認身份；每一次喝薑茶，都是激活程序。”
我站在他身後，喉嚨堵得發疼。
“可為什麼？”他猛地抬頭看向我，眼睛通紅，“如果我隻是個工具，為什麼她要寫這句話？‘愛上該愛之人’……她明明知道，我會因此痛苦，會分不清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我沒回答。
因為他不需要答案。
我們需要的是真相的源頭。
他緩緩站起身，把針管緊緊攥進掌心，鋒利的邊緣割進皮肉，血順著指縫流下來。
“新維生命實驗室。”他咬著牙，“這個名字，是不是也在維安特的控股名單裡？”
我心頭一震。
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已大步朝墓園出口走去，背影決絕。我追上去，聽見他在前麵低聲說：
“我要回去一趟。”
“去哪？”
“霖氏總部。”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我一眼，“我記得那個房間的結構。四麵牆，中央一張金屬桌，頭頂有環形燈。我在夢裡見過太多次。”
他抬起手，指向自己太陽穴。
“它就在這裡，等著我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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