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句句說著,他一句句聽著,眼神越來越亮。
“那些都不是程序安排的。”我說,“是你自己做的選擇。”
他喉頭動了動,聲音低得幾乎被風吹散:“所以這次……也是我選的。”
我把手放進他掌心。
他立刻反握,用力得像是要把我嵌進血肉裡。
他顫抖著手,把戒指套上我的無名指。尺寸不合,卡在第二節,他一點一點往上推,直到它牢牢停在那裡。
我看著那枚粗糙的戒圈,忽然笑了。
他也跟著笑了一下,然後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撫過我的眉骨,像是在描摹一道久違的痕跡。
“我們走吧。”我說。
他點頭,撐著我的手臂慢慢站起來。我扶著他往登機口走,身後雪越下越大,把剛才跪過的地麵蓋得嚴嚴實實。
廣播再次響起,艙門即將關閉。
他忽然停下,轉身望向航站樓深處。
那裡空無一人,隻有燈光靜靜亮著。
“不回去了?”我問。
他搖頭。
“那個地方,已經沒有我要找的人了。”
我懂他的意思。
顧晏辭死了。
係統崩了。
程序斷了。
活下來的,隻有阿辭。
他牽著我的手,一步一步走向登機梯。
風雪中,他的背影很瘦,走得也不快,卻再也沒有回頭。
艙門在身後合上,隔絕了外界的寒冷。
空乘走過來詢問是否需要毛毯,我點點頭。她離開後,他靠在座位上,閉上眼,手仍握著我的。
“累了嗎?”我問。
他搖頭,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著我。
“我在記。”他說。
“記什麼?”
“記你現在的樣子。”他聲音很輕,“以後如果我又忘了……至少還記得這一刻。”
我沒說話,隻是把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溫度傳過去的時候,他嘴角動了動,終於安心地閉上了眼。
飛機開始滑行。
窗外,雪地反射著晨光,亮得刺眼。我望著那片白,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出租屋的夜裡,我隨口說了一句:“要是能去看一次極光就好了。”
我以為沒人聽見。
可有人聽了進去,還把它變成了真的。
引擎轟鳴聲中,我低頭看著無名指上的戒指。它不閃,也不亮,隻是安靜地戴在那裡,像一段終於落地的承諾。
飛機衝上雲層。
陽光穿透舷窗,灑在他臉上。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勻。
我輕輕靠在他肩上,閉上眼。
這一次,我們不是逃離,也不是對抗。
我們隻是出發。
去一個沒有程序、沒有指令、沒有既定軌道的地方。
在那裡,極光會照亮夜空,而他會牽著我的手,走過漫長的雪原,走到時間的儘頭。
他的手指忽然收緊,把我往他那邊拉了拉。
我睜開眼。
他仍閉著眼,像是在夢裡也不肯鬆開我。
我笑了笑,重新靠回去。
飛機繼續上升。
雲層之下,是剛剛告彆的城市。
雲層之上,是即將到來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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