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始終沒動。
過了很久,他抬起手,摸了摸鎖骨下方那道疤。動作很輕,像是怕碰疼了過去的自己。然後他喃喃說了一句,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那天她說要等我下班。”
我沒敢接話。
他頓了一下,又說:“我沒等到她。”
我的心一下子沉下去。
他不是在講彆人的故事。他是真的記得——至少記得一點點。
我慢慢起身,走到他旁邊蹲下,和他平視。他的眼睛是睜著的,但目光很空,像是落在某個我看不見的地方。
“阿辭。”我叫他。
他眨了眨眼,看向我。
“你還記得她長什麼樣嗎?”我問。
他搖頭。“記不清了。隻記得她總穿白襯衫,袖口會卷起來一截。還有……她笑的時候,左邊嘴角比右邊高一點。”
我喉嚨發緊。
這些細節太具體了,不可能是編的。
“那你為什麼撕掉她的臉?”我聲音有點抖。
他沉默了很久,才開口:“因為每次看到,心就會痛。可不看,又怕忘了。”
他說完,抬手把照片塞進衣兜,拉好外套遮住。然後他靠著椅背,閉上了眼睛,像是耗儘了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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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再問。
我知道,這張照片不是秘密的開始,而是傷口的暴露。他不是不想說,是他不敢碰那段記憶。就像他不敢碰自己的名字,不敢聽“顧晏辭”這三個字。
我回到沙發坐下,拿起那本書,重新翻開。
書頁間有淡淡的墨香,混著一點雨水的濕氣。我一頁一頁翻過去,想找找還有沒有彆的痕跡。翻到最後幾頁時,發現一段鉛筆寫的批注,字跡潦草:
“成本可以計算,但失去一個人的代價,永遠無法納入模型。”
下麵畫了一條橫線,用力很深,紙都快破了。
我盯著那句話,突然明白了什麼。
他不是在學經濟學。
他是在找答案。
找一個關於“失去”的答案。
我合上書,輕輕放在腿上。
窗外天光漸亮,遠處傳來第一聲鳥叫。清潔工推著垃圾車經過樓下,輪子碾過石子路的聲音斷斷續續。這世界照常運轉,沒人知道在這棟破舊的居民樓裡,有個人正在用一本書、一張照片、一句話,拚湊自己碎掉的人生。
我抬頭看他。
他還在角落裡,手握著那支鋼筆,指節泛白。陽光照進一半他的臉,另一半仍藏在暗處。
我輕輕把書放在茶幾上。
就在這時,他忽然動了。
他抬起右手,緩緩從衣兜裡掏出那張照片,再次攤開在掌心。然後他用拇指,一遍一遍地摩挲著那被撕去的半邊,動作輕得像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的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可最終,隻吐出兩個字。
“晚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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