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一看，是手繪的地圖。紅筆畫的城市輪廓，標了七個點。每個點旁邊都畫了一顆心，連起來像一把勺子。
下麵寫著一行字：“這裡都能看見北極星，隻要你抬頭。”
地圖中央壓著我的鑰匙。
我盯著那張圖，手指一點一點發涼。
這七個地方，都是我們一起去過的。
第一次他發燒，我扶著他走到附近高架橋下躲雨，我們在橋墩上看見過星星；還有一次停電，我們爬上樓頂，他指著北方最亮的那顆說，那是導航用的星；冬天最冷那天，我們擠在便利店門口吃關東煮，他也抬頭看了很久。
原來他都記得。
而且他把這些地方連成了路。
不是地理上的逃亡路線，是記憶裡的方向標。隻要我站在其中一個點，抬頭就能看到同樣的星空，就像他還在我身邊。
我攥著地圖跑回屋裡。
他躺在床上，眼睛閉著，臉色比昨晚更差。手指蜷著，指尖微微抽動，像是在抵抗什麼。
我站在床邊，沒叫他。
過了會兒，他睜開眼。
“鑰匙找到了？”
我點頭。
“地圖看了？”
“看了。”
“怕不怕？”
“怕。”我說，“怕你看不見我抬頭的地方。”
他動了動嘴唇，沒說出話。抬手想碰我，手臂剛抬到一半就落下去，像是力氣被抽空了。
我握住他的手。很冷。
“你說北極星一直都在。”我說，“可如果雲遮住了呢？如果我看不見呢？”
他看著我，眼神很沉。
“那就等雲散。”他說，“我一直都在等你。”
我低頭看他放在身側的手，發現小指上有一點紅痕，像是被什麼劃過又愈合了。昨天還沒有。
我突然想到日記裡那句“第七枚佩戴於左小指”。
心猛地跳了一下。
可我沒問。現在不能問。
我隻把地圖折好，放進內衣口袋，挨著他躺下。
他沒動，也沒讓我走。
我們就這樣躺著，誰也沒再說話。
外麵傳來樓下小孩踢球的聲音，一下一下砸在牆上。陽光從窗簾縫裡照進來，落在他半邊臉上。
他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像是睡著了。
但我能感覺到，他的手指一直在輕輕顫動，像是在數時間，又像是在抓什麼快要溜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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