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回答。她出去後,我把照片重新拿出來,塞進自己衣兜。然後解下脖子上的項鏈。是用易拉罐拉環做的,我閒著無聊拗的,圈不太圓,但一直戴著。
我放進他手裡,蓋上他的手掌。
他手指很冷。我用自己的手包住他,像之前那樣。每次他半夜醒來迷糊,找不到燈開關,我就這樣握住他,帶他摸到床頭按鈕。
“你教我煮麵的時候,說第一道水要倒掉。”我低聲說,“你還記得嗎?”
他沒反應。
“你說洗衣機右邊第二個鍵是快洗,結果按成了烘乾,把我的襪子縮成一團。”我停了一下,“你說你喜歡出租屋的窗戶,因為能看到樓下賣煎餅的大叔。”
我說了很多。都是小事。他做過的事,說過的話,我們之間發生過的所有普通日子。
說到一半,我停下來。因為我感覺到他的手指動了一下。
不是抽搐,也不是無意識的顫動。是很輕的一收,像是在回應我。
我又握緊一點。
“不管你是誰,”我說,“你現在在這裡,我就不會走。”
外麵傳來腳步聲,是醫生查房。他們站在門口討論病情,提到“記憶紊亂”“神經壓迫”這些詞。我沒聽清全部。
等他們走後,我靠在椅背上。時間一點點過去,走廊的燈一直亮著。我數著監護儀的聲音,滴、滴、滴。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伸手去摸他額頭。溫度降了一些。我鬆了口氣。
這時我發現他左手袖口內側,原本彆著袖扣的位置,布料是空的。褶皺很新,像是最近才被摘掉。
我立刻想起樓下那個穿黑西裝的男人。他抬手整理領帶時,袖口閃了一下。
一樣的鉑金色。
我猛地站起來,衝到窗邊。外麵雨停了,路燈亮著,巷子安靜。樹底下沒有紙片,地上積水映著光。
我回頭看他。
他依然躺著,臉朝上,眉頭皺著,像是在夢裡掙紮。我走回去,坐回椅子,握住他的手。
“你不該回來。”我聽見自己說,“可你回來了。”
我把他手貼在自己臉頰上。皮膚很涼。
“如果你真是顧晏辭,”我聲音壓得很低,“那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沒有答案。
病房的門開著一條縫,風從外麵吹進來,帶起窗簾一角。我看著他手指,剛才那一下收緊,是不是真的?
我正要開口,他指尖忽然又動了。
這次更明顯。
像是在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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