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0八、大阪的春天
她想起自己的過往,那個所謂的“過客”男人,留給她的隻有無儘的傷痛和獨自撫養女兒的艱辛。
這麼多年來,她一直努力經營著這家小旅店,為了生活奔波勞累,早已忘記了愛情是什麼滋味。而此刻,身後這個年輕健壯的男人,卻讓她那顆早已塵封的心,有了一絲鬆動。
她不敢再想下去,用力閉上了眼睛,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可越是這樣,王昂劈柴時那充滿力量的身影就越在她腦海中清晰浮現。他那健康的身體、專注的神情,還有汗水滑落時的模樣,都像有魔力一般吸引著她。
她望著紙門縫隙透進的微光,聽著屋外風雨拍打庭院的聲音,思緒如潮水般翻湧。
王昂的身影不斷在腦海中浮現。
那個沉默寡言卻眼神堅定的男人,在碼頭扛起百斤貨物時也不曾皺眉。
他從不提及過去,也不談來日本的目的,但早紀能感覺到他心裡藏著一片深海。
她忽然想起昨日傍晚,王昂幫鄰家修好漏水的屋頂後默默離去的背影,那一刻,他濕透的衣衫貼在肩胛。
日本女人的出軌率遠高於中國。
在平安時代,貴族間盛行“訪妻婚”妻問い婚),男方晚間到女方宅邸過夜,清晨返回自家,夫妻不同居。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躺了多久,
隻覺得每一秒都是煎熬。
黑暗中,王昂的手伸了過來,放在的後背上。
那手掌溫熱而踏實,仿佛一道無聲的慰藉,驅散了她心頭的驚雷。早紀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男人已經開竅了,這種事,其實是無師自通。
女兒在一旁,早紀咬著枕頭的一角,不敢叫出聲。
他的呼吸輕緩,像潮水般規律地拂過她的頸間,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暖意。她依舊閉著眼,睫毛卻微微顫動,仿佛在抗拒某種悄然滋生的依戀。
雷聲漸遠,雨點敲打窗欞,如同命運的細語,提醒她這世間所有的相遇都不是偶然。
在這一刻,逃避顯得如此蒼白,而懷抱卻是唯一的歸宿。
日本是一個多地震的國家。
地震忽然來了!
身下的榻榻米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f地震。
起初,這種晃動非常輕微,幾乎難以察覺,就好像有人在屋子下麵輕輕地推動著木柱一般。然而,這種晃動並沒有持續太久,轉眼間,它就變得異常劇烈起來,仿佛整座房子都被一隻巨大的手緊緊攥住,然後被狠狠地搖晃著。
地震了
日本是一個多地震的國家。
隔壁傳來鄰居驚恐的尖叫,仿佛一道驚雷劃破夜空,緊接著,書架上的瓷器如流星般轟然墜落,碎裂聲如利劍般刺破暴雨的轟鳴。
她的指尖摳進老舊的榻榻米裡,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撞碎肋骨。頭頂的橫梁發出吱呀的聲音,紙拉門被晃得劇烈擺動,窗外的路燈在雨幕中忽明忽暗,偶爾閃過的電光,照亮了庭院裡被狂風折斷的櫻花枝,濕漉漉地癱在泥水裡。
反正都是死亡,就像那列沒有終點的火車一樣,永不停歇地向前奔馳著。
他站在鐵軌旁邊,眼睜睜地看著火車越來越近,卻絲毫沒有想要躲閃的意思。火車的轟鳴聲震耳欲聾,仿佛在嘲笑他的絕望和無奈。
他的心中充滿了恐懼和不安,但同時也有一種無法言喻的解脫感。死亡對他來說,不再是一個遙遠的概念,而是近在咫尺的現實。他知道,一旦火車撞上他,一切都將結束,所有的痛苦和煩惱都會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