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一、偵查
包偉帶著楊剛等人,以及陳算光三人小組,走遍了宅的鄰居。沒有得到一點有用的線索。法醫鑒定,白瑾和孩子的死亡時間是在中午一點半左右,那個時間正是午飯後休息的時間。
大部分人均在午睡。凶手選擇這個時間是有考慮的。
老宅本就比較偏僻,午間巷口鮮有行人往來,增加了偵查難度。陳算光反複比對凶手鞋印與周邊區域的泥土殘留成分,發現其與宅院西側廢棄花市的土壤高度吻合,而那裡正是送水工往返的必經之路。
送水工每日申時送水,軌跡固定,卻在案發當日提前一個時辰出現。
這一異常舉動引起陳算光的警覺。
他們立刻趕到花市。
廢棄花市藏在一處橋洞下。幾乎見不到一個人影子。
鏽蝕的門被風掀出半尺縫隙,陳算光伸手去推時,先觸到一團冷涼的綠:那是附生在鐵皮上的葫蘆蘚,像誰遺落的舊棉絮,在潮濕裡悄悄活成了絨毯。
門軸發出垂死的吱呀聲,漏進的天光裡,無數細小的光斑在飛塵中沉浮,照見滿地斷裂的陶盆。
腳邊不時踢到傾倒的花盆,有的還黏著乾枯的綠蘿須,像垂落的灰白胡須。
最裡頭那家鋪子還立著半麵櫃子。
陳算光用袖子擦去蒙塵,看見櫃角壓著本牛皮紙封麵的筆記本,封麵上用紅漆畫著朵蔫掉的玫瑰,花瓣邊緣卷著,像被人咬過一口。他抽出來時,幾張乾枯的花瓣從紙頁間飄落,是三色堇,紫、黃、白三色還沒褪儘,夾在“1918年4月17日”那頁,字跡被水汽暈得發灰。
他翻到下一頁,卻發現後麵的紙頁都被黴菌啃出了洞,隻剩零星幾個字:“停水第三天”。
“最後一盆多肉送給了流浪貓。”
“今天看見苔蘚爬上了招牌”。
他合上筆記本時,忽然聽見身後傳來細碎的響動,回頭看見一隻三花貓正蹲在陶盆碎片上,爪邊壓著片新鮮的虎耳草葉,葉片上的水珠滾落到地上,在積灰裡暈開一小圈濕痕。
花市深處的陰影裡,不知哪處的水在滴水,“嗒、嗒、嗒”,像誰在數著時光裡沒開完的花。
王景良忽然叫了起來:“大家快來看啊。”
眾人尋聲而去,卻發現一大叢雜草下,露出一雙腳。撥開雜草,隨後,就露出了送水員的屍體。
包偉取下送水員的一隻鞋子,與案發現場的鞋印對比了一下,完全不是一個尺碼。
送水員的鞋子要小得多。
包偉說:“這雙鞋印沒有出現在現場,說明送水員沒有進入過白瑾的房間。”
陳算光說:“那麼,他的作用是什麼呢?”
“他可能是凶手進入房間之前唯一的目擊證人。”包偉說:“凶手能夠在那樣偏僻的地方,準確找到白瑾住的老宅,這個送水員就是帶路人。”
陳算光認同這個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