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盛章吃了一口,也不禁讚歎:“好手藝。”
袁文放下筷子,目光微凝:“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肥而不膩,入口即化,可見功底深厚。”
方若柳輕笑:“據說這廚子曾師從江南名廚,後遊曆嶺南、閩地,融會貫通,才有了這道新派扣肉。”
徐盛章點頭稱是:“難怪滋味層次豐富,既有蘇式的醇厚,又帶潮汕的清鮮,確為匠心之作。”
袁文緩緩啜了口茶,道:“一道菜如一篇文章,貴在有源有變,能守正出新者,方為大家。”
女一道菜上來,卻是一盤清蒸鰣魚,魚身完整,銀光閃亮,上麵撒著細碎的火腿絲與筍片,熱氣一激,香氣撲鼻。
方若柳吃了一口,回味一下,輕聲道:“這魚不刮鱗,隻以黃酒、薑蔥醃製片刻,講究的是原汁原味。”
袁文執箸稍點魚腹,肉質如雪,不禁頷首:“火候極準,七分熟透,留住了脂香。”
徐盛章連吃兩口,忽而笑道:“這般滋味,竟讓我想起三年前在江陰老店的那一口。”
他眼中閃過一絲追憶:“那時江邊小館,一尾魚不過一個十文,卻吃得滿心歡喜。如今物是人非,能在此處重逢相似風味,實屬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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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品嘗、談論間,袁文捏著竹筷,正撚起半片鹵牛肉,忽然有一個人來了,他一進來,氣氛明顯又變了,變得大氣都不敢出。
正品嘗談論的幾人,臉色驟變。
方才還鬆快的氣氛,瞬間凍住,像潑了盆冰水,寒得刺骨。
認得他的,腿肚子當即發軟,一個茶房剛端著茶壺進來,見了這人,茶壺“哐當”砸在地上,滾燙茶水濺了滿腳,竟疼得不敢哼一聲。
全場一下子鴉雀無聲。
腳步聲沉,一步,一步,踩在木地板上,篤篤聲像敲在人心頭上。
連窗外的風,都似停了。
沒人敢動,沒人敢喘,許多人大氣都不敢出。有人癱坐在椅上,冷汗早浸透了衣背。
這人肩上似扛著上海灘半城的血債,手裡的斧頭,斬過青幫叛徒,劈過日本浪人,租界裡的大佬見了他,都要讓三分。
過了一會才有個膽大的堂倌,抖著嗓子,聲音細若蚊蚋:“王…王幫主…”
一語落地,滿室更靜。
來的人,正是斧頭幫幫主王礁,上海灘人人聞之色變的魔王。
王礁帶斧,斧在腰間,人在江湖,耳朵裡裝著半個上海的事。他來聽月樓,不為酒,不為菜,隻為這突然冒出來的廚子。
隻有他一個人,但氣場強大得讓眾多食客不敢正眼看他。
王礁徑直走到一張空桌坐下,他不說話,隻將腰間斧頭輕輕擱在桌子上,金屬與木料相碰的聲響,像一道無聲的驚雷。
一把平常的斧頭,卻吸引了全場的眼光。
那斧頭通體黝黑,刃口卻泛著冷冽的寒光,一看便知是常年磨礪的結果,木柄處被摩挲得光滑油亮,帶著歲月沉澱的厚重感。
它就那樣靜靜躺在桌上,卻似有千鈞之力,壓得空氣都凝滯幾分,連窗外的風聲都仿佛弱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它牽引,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斧頭幫的威名,一刹那壓過了所有。
袁文卻忽然冷哼了一聲。聲音很小,整個大廳卻聽得清清楚楚。
她一臉不服氣。
她又要開始作妖了。
徐盛章嚇得臉色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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