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艙的藍光在洛塵指尖跳動，像一串不安分的數據流。他盯著麵板上那串不斷變化的頻率參數，喉嚨有些發乾。
“你確定這玩意兒不會把人變成烤腸？”蕭逸站在他身後，語氣一如既往地淡定，卻藏不住眼神裡的緊張。
“放心。”洛塵一邊調試設備，一邊翻了個白眼，“我可沒打算拿他做料理實驗。”
患者躺在病床上，臉色青灰，呼吸微弱，像是隨時會斷氣的殘燭。北辰星偏遠醫療站的設備老舊得讓人懷疑是不是從博物館裡搬出來的，連最基本的毒素分析儀都時不時抽風。
“家屬那邊怎麼說？”洛塵頭也不抬地問。
“簽了免責協議。”蕭逸靠在牆邊，手指輕輕敲擊著金屬扶手，“不過他們還是不太信任我們。”
“能理解。”洛塵歎了口氣，“誰願意讓自家親人當小白鼠呢？”
他深吸一口氣，將便攜式頻率調控儀接上患者的靜脈導管。這是他在空間煉丹房裡臨時拚湊出來的東西，勉強能用，但穩定性堪憂。
“準備開始。”他說。
蕭逸點頭，伸手按住患者的腕脈，閉上眼感受毒素流動的方向。他的動作精準而克製，仿佛每一根神經都被繃緊到了極限。
洛塵啟動頻率引導程序，屏幕上跳出一組複雜的波形圖。他小心翼翼地調整數值，試圖找到與毒素共振的最佳點。
“有點反應了。”蕭逸低聲說。
患者的皮膚泛起一層淡淡的熒光，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能量喚醒。洛塵屏住呼吸，繼續微調頻率，直到那層熒光逐漸變得穩定。
就在這時，儀器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屏幕上的波形劇烈抖動起來。
“怎麼回事？”蕭逸猛地睜開眼。
“信號乾擾！”洛塵迅速檢查數據流，眉頭皺成了疙瘩，“有人在遠程乾擾我們的頻率！”
“切斷外部連接。”蕭逸立刻下令。
洛塵飛快地操作終端，關閉所有對外接口，但乾擾依舊存在。頻率曲線開始扭曲，毒素分子的結構也跟著紊亂，患者的體溫瞬間飆升。
“再這樣下去他會腦死亡！”洛塵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彆慌。”蕭逸沉聲道，“換手動模式。”
洛塵咬牙切齒地切換至手動控製，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舞，強行校正頻率。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在控製台上留下一道濕潤的痕跡。
“穩住……穩住……”他喃喃自語。
終於，在最後一刻，頻率重新歸於平穩，毒素的擴散也被遏製住。患者的體溫緩緩下降，臉上的青灰色也開始褪去。
兩人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疲憊和慶幸。
“成功了。”洛塵長舒一口氣。
“還沒完。”蕭逸盯著監測儀，“這隻是第一步。”
洛塵點點頭，知道接下來才是最難的部分——維持治療效果，並確保毒素不會反彈。
他們輪流守在醫療艙旁，每隔半小時就調整一次頻率參數。時間在沉默中緩緩流逝，窗外的星辰悄然變換位置。
“你說……會不會是暗月星的人？”洛塵忽然開口。
“不排除這個可能。”蕭逸輕聲道，“但他們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出手？”
“也許是因為他們也知道，這項技術真的有用。”洛塵看著昏迷中的患者，眼神堅定，“如果我們成功了，他們的計劃就會被打亂。”
“那就更要小心了。”蕭逸眯起眼睛，“接下來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
夜色漸深，醫療站內隻剩下儀器運轉的輕微嗡鳴。洛塵靠在椅背上，感覺整個人都快要散架了。
“你去休息吧。”蕭逸拍拍他的肩膀，“我來盯著。”
“你不也累了嗎？”洛塵嘟囔了一句。
“我比你多撐幾個小時沒問題。”蕭逸笑了笑，“而且，你可是主角，得留著命繼續發光發熱。”
洛塵翻了個白眼，卻沒有拒絕。他靠在椅背上，眼皮越來越重，意識漸漸模糊。
就在他即將入睡的那一刻，耳邊傳來蕭逸低沉的聲音：
“頻率……不對勁。”
下一秒，整個醫療艙的燈光猛然閃爍了一下，緊接著，儀器再次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洛塵猛地睜開眼，看到屏幕上那組原本穩定的頻率曲線，正在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扭曲、變形。
就像……有人在操控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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