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的手指還懸在半空,那道幽藍的光柱映得他掌心發燙,像握了一團未冷卻的星火。空間門戶緩緩收攏,仿佛剛才那一瞬的開啟隻是宇宙打了個盹。他沒動,呼吸壓得很低,仿佛怕驚擾了什麼。
蕭逸也沒說話,隻是把終端上的坐標數據重新校準了一遍,指尖在全息屏上劃過,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殘影。那串數字像釘子,釘在空氣裡。
“量子備份中心。”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剖開沉默,“聯邦最不該被染指的地方。”
“所以才最合適。”洛塵收回手,袖口掠過終端邊緣,帶起一縷靜電火花,“藏毒藥的地方,從來都是藥房。”
兩人對視一眼,沒再多言。有些事,點到即止才是默契。
——調查,現在開始。
蕭逸的動作向來快得悄無聲息。不到兩小時,他已通過家族暗線調出三份加密日誌:一份是量子備份中心近三個月的能源波動記錄,另一份是外圍安保係統的輪崗日誌,最後一份……是某位高級技術官上周在私人酒會上的醉後低語錄音。
“他說……‘那地方晚上會自己亮起來’。”蕭逸把錄音放完,眼神冷了幾分,“可備份中心是全自動化運行,根本不需要夜間照明。”
洛塵盯著那段波形圖,忽然抬手,在空中劃出一道虛擬界麵。意識沉入空間,圖書館的齒輪開始轉動,一頁頁古籍自動翻動,最終停在一本名為《偽靜默係統:能量偽裝與反偵測》的殘卷上。
“不是亮。”他低聲道,“是‘溢出’。”
“什麼溢出?”
“意識信號。”洛塵眼神一凝,“他們在用備份中心當掩體,實則運行一個高維意識網絡。能量波動不是故障,是‘呼吸’。”
蕭逸眉峰微動:“就像人睡覺時腦電波還在動?”
“比那更危險。”洛塵冷笑,“這是集體腦波共振,像一群人在夢裡開會,而我們是夢外的螻蟻。”
他調出空間解析模塊,將錄音中的關鍵詞與數據庫交叉比對,瞬間跳出十幾個匹配項——其中一條,赫然關聯到“星耀計劃”的廢棄檔案。
“星耀?”蕭逸瞳孔一縮,“那個十年前被聯邦叫停的‘意識融合實驗’?”
“對。”洛塵點頭,“當時對外宣稱項目失敗,所有數據銷毀。可現在看來……不是失敗,是轉移。”
兩人同時沉默。
一個被封殺的項目,一群消失的研究員,一座看似平靜的備份中心——所有碎片,正被一根看不見的線串起。
另一邊,林悅也沒閒著。
她穿著一襲銀灰色禮服,混在聯邦醫療總局年度晚宴的賓客中,像一滴水落入湖心。貴族的身份讓她輕易拿到了內場通行證,而她真正的目標,是今晚到場的三位前星耀組織技術顧問。
“聽說最近又有‘意識漂移’病例了?”她端著香檳,狀似隨意地搭話,“真是越來越離譜,連孩子都開始做同一個夢。”
對麵那位禿頂男人笑了笑,眼神卻閃了閃:“聯邦已經在處理了,不用擔心。”
“可我聽說……”林悅壓低聲音,“有人在夢裡看見了‘眼睛’。”
男人的笑容僵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夠了。
林悅不動聲色地記錄下他的微表情變化,同時悄悄啟動了袖口裡的微型信號捕捉器。這種設備本不該出現在晚宴上,但她早就在家族資源庫裡“借”了一套。
半小時後,她在洗手間隔間裡調出數據流,發現那男人離場時,曾與一名陌生男子在後廊密談。對方沒有身份記錄,但通訊頻段與量子備份中心的備用信道高度吻合。
更詭異的是,那人的生物特征掃描顯示——腦波頻率異常平穩,幾乎不像活人。
“植物人?”林悅皺眉,“還是……被同步了?”
她立刻將數據打包,通過加密通道發給蕭逸。
與此同時,洛塵正在空間內進行一場“逆向解毒”。
他將之前從數據庫陷阱中捕獲的那股意識汙染源提取出來,封入虛擬實驗室的隔離艙。空間隨即生成一名虛擬對手——身穿白袍,麵容模糊,但出手便是純精神係毒術:意識蠶食、記憶篡改、情緒誘導。
“來吧。”洛塵冷笑,指尖凝聚出一劑“反向神經錨劑”,“讓我看看你們到底想種什麼蠱。”
戰鬥在意識層麵展開,快得肉眼無法捕捉。十分鐘後,虛擬對手潰敗,係統彈出獎勵提示:【獲得“s.o.組織內部通訊協議片段”】
洛塵立刻調出內容,發現這是一種基於腦波諧振的加密語言,每一段信息都需特定頻率的意識體才能解碼。而解碼密鑰……竟與星耀組織當年的核心算法高度相似。
“不是合作。”他喃喃,“是繼承。”
s.o.不是新勢力,而是星耀的“遺腹子”。當年項目被叫停,核心成員並未消失,而是轉入地下,借聯邦醫療係統的掩護,重新搭建起一座意識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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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所有線索整合,投射到現實終端。
蕭逸正在查看林悅發來的情報,看到洛塵傳來的分析報告時,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三下——這是他們之間的暗號:“證據鏈閉環了。”
“下一步。”他抬頭,“進備份中心。”
“正門不行。”洛塵搖頭,“那裡有九層意識防火牆,闖進去等於自投羅網。”
“那就走地下。”
“地下?”洛塵挑眉。
“三個月前,備份中心擴建了一條冷卻管道。”蕭逸調出工程圖,“施工隊裡,有我安插的人。”
洛塵笑了:“你早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