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的指尖還懸在半空，那道銀紋像活物般順著經脈往上爬，燙得他整條手臂都在發麻。他猛地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嘴裡炸開，總算把那股直衝腦門的灼燒感壓下去一瞬。
圖書館的書頁在沒人觸碰的情況下嘩啦翻動，停在一頁泛黃的古卷上。圖譜展開，一串螺旋結構的基因鏈在虛空中緩緩旋轉，和他dna檢測報告上的序列重合度高達97.8。藥園那邊傳來細微的響動，幾株星絡藤的根係滲出銀色汁液，順著泥土蜿蜒，竟自發流向他的方向。
他抬手一招，縛魂藤從藥田裡竄出，纏上手腕，汁液沁入皮膚，暫時鎖住銀紋的蔓延。實驗室自檢界麵彈出，紅光閃爍——所有數據被覆蓋，底層代碼浮現出母親殘片裡的原始編碼格式，和密鑰激活時的信號波形完全一致。
“不是係統故障。”他盯著那行不斷跳動的加密字符，“是它自己醒的。”
蕭逸破門而入的時候，正撞見洛塵用匕首劃開掌心，鮮血滴進實驗皿。血珠剛落，皿中模擬的吞噬者神經網絡突然劇烈震蕩，頻率曲線竟與洛塵脈搏同步。
“你瘋了？”蕭逸一步上前扣住他手腕，毒絲剛探入經絡，就被一股反向力道震斷，像被什麼古老的東西一口咬碎。
“我沒改參數。”洛塵抬眼，“但日誌顯示我改了。你查監控，看是不是我動的手。”
監控回放。畫麵裡，洛塵站在操作台前，手指確實在調整基因重組閾值。可現實中的他，全程閉著眼，靠在牆邊壓著太陽穴。
蕭逸沉默兩秒，從懷中取出一枚青銅羅盤。盤麵刻著斷裂的星軌，中央一滴暗紅血珠緩緩旋轉。他劃破指尖，血滴落，羅盤驟然發燙，指針逆時針狂轉，最終指向洛塵心口。
“信號源在你體內。”蕭逸聲音壓低，“你基因鏈在無意識釋放指令，像……在回應什麼。”
洛塵低頭看著掌心的銀紋，它已經爬上小臂，邊緣泛著冷光，像是某種烙印被重新點燃。
“它不是密鑰的副作用。”他說，“它一直在這兒。隻是碰了吞噬者的基因，它才開始動。”
深夜，實驗室的燈突然全滅。全息屏碎成光點，又重組為一道披著星塵長袍的虛影。那雙眼睛沒有瞳孔，像是嵌著兩片坍縮的星雲。
“你不是第一個繼承者。”虛影開口，聲音像是從地底傳來，“但你是第一個喚醒監視者的容器。”
洛塵後退半步，調出空間權限界麵，試圖強製驅逐。可“墟”的虛影紋絲不動，反而抬手一指，一道信息流直接轟進他腦海——
遠古星圖展開，九顆星體連成環形，中央一道巨門緩緩開啟。門縫裡溢出的光不是白，不是金，而是純粹的“空”。緊接著是無數繼承者跪伏在地，血脈被抽離，注入門基座。最後一幕，是e7抱著嬰兒，指尖劃過孩子眉心，留下一道銀痕。
記憶碎片炸開的瞬間，洛塵膝蓋一軟，差點跪地。蕭逸一把扶住他，毒絲纏上對方經絡，卻發現那股古老力量已經和洛塵的血液融為一體，根本分不開。
“它在你血脈裡睡了千年。”墟的聲音更冷，“因你觸碰吞噬者基因而蘇醒。你不是在研發武器，你是在給它遞鑰匙。”
“誰的鑰匙？”洛塵啞聲問。
墟沒回答，隻盯著他鎖骨處——那裡，銀紋已經悄然蔓延，形成一個環形標記，和星圖上的九星軌跡一模一樣。
“當門衛睜眼。”墟的虛影開始消散，“繼承者將成為獵物。”
實驗室恢複供電，設備重啟，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隻有洛塵的呼吸聲還在發抖。他低頭扯開衣領，鎖骨上的銀紋微微發燙，像一塊剛烙下的印記。
蕭逸盯著那圖案，指尖毒絲無聲凝聚，卻遲遲沒有出手。
“它說的門衛……是不是已經在看了？”
洛塵沒回答。他抬起手，掌心銀紋突然自主跳動，實驗室的基因重組儀自動啟動，進度條從0開始攀升。
【基因鏈重構協議加載中……進度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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