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剛落回軀殼,洛塵就反手攥緊了蕭逸的手。
不是幻覺,是實打實的觸感。指節還帶著上傳時的僵硬,掌心卻滾燙,像是剛從一場燒穿靈魂的火裡掙脫出來。他沒說話,隻是把那隻手攥得更緊,仿佛一鬆開,人又要被數據洪流卷走。
頭頂的虛空正在塌陷。
不是裂開,而是融化。原本漆黑的宇宙背景像被潑了強酸,一層層剝落,露出後頭刺目的白光。那光不是靜止的,它在動,在呼吸,在吞吐——整片星域的能量都被抽成了絲線,瘋狂湧向中心那團越來越亮的光源。
“它醒了。”蕭逸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不是消散,是轉化。”
洛塵抬頭,瞳孔被強光映得發白。那團光還在膨脹,頻率越來越穩,節奏竟和母星核心啟動時一模一樣。他瞬間明白了——這玩意兒不再是“更高存在”,它成了某種更原始的東西,一個活著的、渴求容器的宇宙級生命體。
“不能讓它亂吸。”洛塵鬆開手,指尖在虛空中劃出一道軌跡,“再這麼下去,整個星際航道都會被抽成真空。”
蕭逸已經調出了頻譜圖,眼神一沉:“它在找錨點。但沒目標,純粹靠本能。”
“那就給它一個。”洛塵深吸一口氣,眉心一熱——星幻空間開了。
意識沉入的刹那,時間流速切換。外界一秒,空間一月。藥園裡靈植搖曳,根係纏繞著地脈,自動釋放出溫和的生命波頻。他盤膝坐下,任那些波動衝刷神識,像用溫水洗腦。七天七夜連軸轉的調息經驗不是白練的,三分鐘不到,他睜眼,神識穩如老狗。
“好了。”他抬手,掌心浮起一團淡青色的光脈,“藥園共鳴完成,能撐十分鐘穩定輸出。”
蕭逸沒廢話,指尖一劃,黑蓮花毒順著經絡竄出,在空中織成螺旋狀的引線。那毒氣不再帶殺意,反而像根活的導管,精準咬合上洛塵釋放的光脈。兩股能量一碰,直接擰成一條螺旋光帶,筆直射向地球方向。
“通道成型。”蕭逸聲音微啞,“但得有人在末端接引,否則光流會炸開大氣層。”
洛塵二話不說,一腳踹開艙門就往外跳。
“我來!”
失重感隻持續了半秒,他就啟動了外骨骼推進器,直衝地球軌道。光脈在他身後拖出長長的尾跡,像條發光的臍帶。大氣層邊緣那道被虛空侵蝕撕裂的口子還在,黑黢黢的,像張不肯閉合的嘴。
他衝到裂痕正上方,雙手一合,把光脈末端狠狠插進裂縫。
“呃——!”
電流瞬間竄遍全身。那不是電,是純粹的能量衝刷,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皮膚表麵開始冒煙,指尖發黑,但他沒鬆手。反而咧嘴笑了:“來吧,老子現在可是專業橋梁。”
光脈終於咬住地殼能量網,開始穩定輸送。可就在光芒即將湧入的瞬間,地表傳來強烈排斥——殘留的虛空侵蝕還在作祟,像一層腐皮死死裹住星球,拒絕淨化。
“不行!”蕭逸的聲音從通訊器炸進來,“末端沒錨定,光流要反衝!”
洛塵咬牙,猛地抽出隨身匕首,一刀劃開手腕。
血不是噴的,是直接汽化成霧,混進光脈裡。他記得古籍裡提過,星幻空間的宿主之血能短暫激活靈植共鳴。現在整個地球就是那株快死的“悲鳴草”,他得用自己的血當催化劑。
“喝啊!”他吼了一聲,把傷口狠狠按在光脈節點上。
血霧瞬間被吸乾,光脈猛地一漲,顏色從白轉金,轟然衝進大氣層。
下一秒,奇跡開始了。
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像是被無形的手一針一線縫上。焦土上冒出嫩芽,冰川邊緣開始退縮,連喜馬拉雅的雪線都在後退。整顆星球像被按了快進鍵,從垂死邊緣猛地吸了口氣,活了過來。
洛塵癱在半空,差點沒被反作用力掀飛。他喘著粗氣,看著腳下複蘇的藍星,笑得像個傻子。
“成了……真成了……”
蕭逸緊跟著衝進大氣層,在他身邊穩住身形。沒說話,直接割開手掌,把血拍在最後一個光脈節點上。醫毒世家的血契秘法不是吹的,血光一閃,整條通道徹底固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