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樣筆剛碰到那片灰黑色組織碎片，藍光一閃即逝。
洛塵的手還沒收回，整條通道突然劇烈晃動起來。碎石從頭頂砸下，地麵像被無形巨手撕扯般起伏不定。一股低沉卻極具壓迫感的咆哮順著岩壁衝來，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立刻把采樣筆塞回包裡，手指按在地上。掌心滲出一點透明液體，順著岩石縫隙擴散開。這是他在星幻醫毒空間練過無數次的“重力錨定”技巧，靠藥劑改變局部摩擦力，防止滑倒。
蕭逸反應更快。他抽出腰間的能量束帶甩向空中，一道弧形光網瞬間展開，罩住上方鬆動的岩層。落下的石塊撞在光網上，被緩衝後緩緩滑落，沒砸到他們身上。
“閉氣！”蕭逸聲音壓得很低。
兩人同時屏住呼吸。剛才那聲咆哮不隻是聲音，還夾著微量氣體，聞到會讓人短暫眩暈。現在不能有半點失誤。
震動還在持續，腳下的黏液層開始泛起波紋，像有什麼東西要從下麵冒出來。洛塵貼著岩壁往後退了半步，背脊緊貼冰冷石麵。他摸出最後一管低溫凝膠，迅速抹在自己和蕭逸的外衣後背。
這種凝膠能讓體表溫度降到接近環境值，避免被黏液傳感網絡捕捉到熱源。之前他們就是靠這個躲過巡邏軌跡的。
蕭逸單膝跪地，用指節輕輕敲擊岩壁。每敲一下，都能感覺到震動傳來的方向略有不同。他盯著前方黑暗，低聲說：“三點鐘方向，八米左右。”
洛塵點頭，打開終端切換到紫外感應模式。屏幕亮度調到最低，主動光源全部關閉。他記得古籍裡提過，某些高階生物發怒時瞳孔會釋放電離輝光，肉眼看不見，但特殊波段能捕捉到。
通道裡的咆哮停了幾秒，隨即又響起一次。這次更近，帶著明顯的節奏變化。空氣中有股腥味撲來，不是血腥，更像是金屬氧化後的味道。
蕭逸慢慢站起身，右手按在武器上。他的動作很輕，但每一步都踩在震動間隙裡。洛塵跟在他左側半步位置，手裡握著一支裝滿藥劑的注射槍。這是他剛從空間配好的神經阻斷劑，一旦目標暴露，可以第一時間限製其行動能力。
“它知道我們在這裡。”洛塵hisper，“剛才那塊碎片是故意留下的。”
蕭逸沒說話，隻是抬手做了個暫停手勢。他的目光一直盯著前方，身體微微前傾，像是隨時準備迎擊。
震動漸漸減弱，通道恢複安靜。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越來越強。洛塵盯著終端屏幕，手指懸在確認鍵上方。
突然，紫外畫麵中閃過一道紅影。
不是完整的輪廓，而是一條豎立的光縫，像貓眼一樣收縮了一下。位置比預想的要低，大概離地一米五左右。
“看到了。”他聲音很輕，“眼睛在動。”
蕭逸緩緩抬起左手，兩根手指指向右前方。那是他們之前發現脈動膜的位置。現在那層膜已經不再波動，表麵變得渾濁，像是內部發生了什麼變化。
洛塵把注射槍換到右手，左手取出一個小瓶。瓶子裡是淡黃色液體，標簽寫著“聲波共振抑製劑”。這玩意兒是他根據《古星溶劑方》改良的，原理是乾擾特定頻率的聲音傳導。如果對方再吼一次，至少能減輕衝擊。
他擰開瓶蓋，往耳朵裡滴了兩滴。藥液很快吸收，耳道有種涼意蔓延開來。
蕭逸這時也做了個新動作。他把能量束帶重新纏回腰間，然後從內袋掏出一張薄片。這不是熱屏蔽膜，而是震蕩吸收貼，貼在關節處能減少移動時的能量外泄。
兩人背靠背貼緊，形成互衛姿態。武器對準前方，腳步微調，始終保持重心穩定。
空氣中的腥味變濃了。洛塵注意到終端上的信號曲線開始跳動，頻率和之前黏液傳感的波動完全不同。這是一種新的監測方式，可能是嗅覺或電磁感知。
他悄悄把注射槍調成噴霧模式。這樣不會發出明顯聲響，也能覆蓋更大範圍。隻要對方露頭，第一輪就能打中麵部敏感區。
蕭逸忽然側頭，對著洛塵耳朵說：“等它現身，你負責控場，我來牽製。”
洛塵點頭。他知道這意味著蕭逸打算主動出擊。這種時候不能猶豫，必須有人打破僵局。
通道儘頭傳來一聲刮擦，像是爪子劃過岩石。緊接著，地麵輕微震動了一下，比之前的步伐更短促。
洛塵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終端畫麵。紫外模式下，那道紅光再次出現，這次停留時間更長。他估算出距離——六米，正在緩慢靠近。
蕭逸的手已經搭上武器扳機。他的姿勢沒變，但肌肉繃緊了。這是準備發動的信號。
洛塵把最後一瓶藥劑夾在指間，隨時能甩出去。他的心跳很快，但頭腦異常清醒。星幻醫毒空間裡那些虛擬對手教會他一件事：越是危險的時候，越要記住下一步該做什麼。
前方黑暗中，紅光忽然擴大。
一個輪廓開始浮現。不是全身，而是頭部的一部分。寬大的額骨，向下彎曲的角狀結構，還有那雙豎瞳——正對著他們的方向。
它停下了。
雙方都在等對方先動。
洛塵的手指扣住注射槍扳機。藥劑噴出口微微朝上，角度經過計算，能覆蓋從低伏到直立的所有突襲路線。
蕭逸的武器緩緩抬起，瞄準那對發光的眼睛。
空氣中彌漫著金屬氧化的味道，越來越刺鼻。
終端屏幕上的紅點沒有移動，但亮度在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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