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鈞沒好氣地掐了下朱翊鏐的臉蛋,道:“再說了,立太子也是立我兒子,哪有立兄弟的?”
“那我給大哥你當兒子不就行了?”
“滾,那不就差輩了。”
朱翊鈞沒好氣的說道。
兩人身後的太監與宮女,對於兄弟二人的這番談話已經不震驚了。
畢竟,近段時間來,已經不是第一次這般交談了。
隻是以前都沒有這次這麼明目張膽。
“那也不能便宜了其他人不是?”
小胖子一邊走一邊說:“你不是今日還要召見其他宗室嗎?
那要是你死了,你又不立我為太子,那不就是他們要當皇帝了?”
“不會的,大哥我哪有那麼容易死。
所以你想當皇帝的話,這輩子估計是沒戲了。”
朱翊鈞也懶得解釋。
誰讓自嘉靖皇帝開始,皇室子嗣就開始凋零了呢?
所以小胖子能“未雨綢繆”,也不算是壞事。
乾清宮不遠處,拍了拍朱翊鏐的腦袋,示意他去慈慶宮。
朱翊鈞則前往乾清宮。
此時,昨日奉詔前來覲見的兩個宗室已經在乾清宮前候著。
“臣朱載墐、朱翊鎧見過皇上。”
“王叔、王兄不必多禮。”
朱翊鈞上前扶起二人。
三十來歲,看起來頗為乾練的榮王朱載墐恭敬起身。
與朱翊鈞同輩的朱翊鎧,二十上下的年紀,此時在朱翊鈞跟前就顯得拘謹了一些。
不過兩人此番進京的目的卻是一樣的。
都是來謝恩襲爵一事的。
示意兩人剛坐下,還未來得及寒暄,良安就稟奏道:“皇上,都察院左都禦史求見。”
朱翊鈞一腦門問號。
朱載墐跟朱翊鎧站起身便打算告退。
朱翊鈞衝兩人擺擺手:“沒關係,一會兒陪朕用膳。”
說完後,便示意良安帶左都禦史陳青覲見。
“臣拜見皇上。”
“總憲不必多禮。”
朱翊鈞嘴上說道。
適應了當皇帝這個職業,但還沒有完全適應文臣武將見麵就跪的傳統。
這一方麵,朱翊鈞覺得還是漢唐與兩宋時要好一些。
漢唐坐而論道、兩宋立而聽命,到了明清臣子官員就徹底慘了,成了跪而請旨。
“皇上,有禦史彈劾中極殿大學士張居正之侄、荊州右衛指揮僉事張居易之子張承修,無辜毆打江陵知縣劉廣元,以及中極殿大學士張居正包庇之罪。”
陳青麵色平靜,雙手把彈劾上疏遞了上來。
看著桌麵上的彈劾上疏,朱翊鈞倒不覺得吃驚。
張居正雖在朝堂“隻手遮天”,但人緣其實也不怎麼樣。
當然,這也跟他推行考成法而得罪了不少人有關。
翻開彈劾上疏看了看,還未來得及問陳青是否屬實。
良安再次稟奏:通政司通政使王引之求見。
朱翊鈞點了點頭,隨即王引之被帶了進來。
跪見禮後,王引之雙手遞上了上疏。
“皇上,湖廣布政使司上疏彈劾中極殿大學士張居正之侄、荊州右衛指揮僉事張居易之子張承修無辜毆打江陵知縣劉廣元,以及中極殿大學士張居正包庇之罪。”
“……。”
朱翊鈞望著神情肅穆的王引之,再看看左都禦史陳青。
兩人不會是商量好的吧?
前後腳來覲見,就是為了把這件事情坐實?
“皇上,臣請皇上暫停中極殿大學士內閣輔臣之職,待查明事情真相後,若與張元輔無關,再為其複職。”
陳青說道。
旁邊的王引之看了一眼陳青,也麵無表情道:“臣附議。”
朱翊鈞不出聲地看了看神情肅穆的兩人,而後翻開王引之遞上來的上疏看了看。
隨即想了想,直接提筆道:“此事不屬實,與中極殿大學士無關,駁回。”
兩份上疏朱翊鈞都寫了同樣的話,隨即就把上疏扔給了兩人。
在兩人翻看時,朱翊鈞說道:“往後無論何事,隻要是直接彈劾張元輔的,統統不屬實,不必再議,更不必詳查。”
兩人同時抬頭,驚訝地看向朱翊鈞:“皇上,如此處置不合……。”
“前兩日朕就坐在你跟前的禦台處,馮保跟朕說不合規矩,然後朕就讓人揍了他一頓。
嗯,你們是臣子,朕自然不能找人揍你們。
那這樣吧,交給張元輔酌情處置吧。”
“……。”
王引之一愣:“皇上,可……這上疏便是彈劾張元輔的,如何能交給張元輔來處置?”
“嗯,你說得不錯,不過正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所以朕想張元輔一定會秉公處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