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哪一朝的太監,能像大明朝的太監群體這般引人矚目、受人重用。
在大明朝二百年的國祚裡,這是一個龐大的集群,甚至是一個可以比肩朝臣官員的群體。
甚至可以說,隻要有大明朝臣官員的地方,便有太監的存在。
而馮保身為司禮監的掌印太監,其身份地位自是不用多說。
就影響力而言,在散布於大明朝各個角落的太監中,則也是擁有著一定的影響力。
這也是為什麼,朱翊鈞要顧忌的原因,不能隨意地就處死馮保。
當然,除了這些,自然還有身為掌印太監的馮保身上,還有很多他可以利用的東西可挖。
所以如今留著一個活著的馮保,比處死一個馮保來建立更高的威望,對朱翊鈞而言利益要更大。
半牢的空氣顯然就要比地牢的空氣新鮮了很多。
但因為半牢的緣故,即便如今是白天,大牢內的光線也依舊顯得昏暗,襯托的那一盞昏黃的油燈更為雞肋,那光亮就像是風燭殘年的老人似的,仿佛隨時都有熄滅的可能。
就如同此時的馮保,已經沒了在宮裡的光鮮,就像是那一盞隨時可能會熄滅的油燈一樣,整個人都蒼老了很多。
頭發雖還不曾全白,但灰白之間更顯可憐。
有些渾濁的眼神,在聽到牢門外的腳步聲後,視線慢悠悠地從上方狗洞一般的窗戶方向轉向牢門口。
瞬間那雙渾濁無神的眼睛一亮,看著門口那心底盼了無數次的熟悉身影,馮保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奴婢馮保拜見皇上。”
朱翊鈞站在牢門口,望著跪伏在地,如同一隻蝦米似的馮保,並未出聲叫起來。
“皇上,奴婢知錯了,還請皇上開恩,饒奴婢一條性命。”
久久不見牢門外的朱翊鈞出聲,馮保便一直跪伏在地,腦袋幾乎貼在了大牢的地麵上,甕聲甕氣的說道。
“馮伴伴哪裡錯了?”
朱翊鈞這才出聲道。
聽到久違的稱呼,馮保瞬間激動的抬起頭,雙眼發亮的看著朱翊鈞。
“皇上,奴婢哪裡都錯了,奴婢不該貪財、不改貪權,更不該在皇上麵前教導皇上該如何做皇上。”
“沒了嗎?”
“有。”
馮保跪著道:“奴婢的野心被皇上寵大了,不該跟朝臣之間有牽連,更不該弄權舞弊,收受他們的銀子金子、奇珍異寶,而後在皇上麵前為他們美言,謀取更高的職位。
奴婢不該在宮裡排除異己,任人唯親……。”
此時的馮保,早已經沒有一絲一毫的驕傲,完全像是一個待宰的羔羊,一一陳述著他這些年的罪行。
“王大臣一案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朱翊鈞聽了半天馮保的懺悔,沉默了半晌後才淡淡問道。
馮保本望著朱翊鈞的視線低了下去,沉默了一會兒後道:“皇上……。”
“怎麼?還有難言之隱不成?”
“皇上,此事牽涉甚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