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鈞咂摸著嘴巴,尋思著會不會因為朱希孝如今掌握著錦衣衛,所以張居正便想要以此來做手段,讓自己有所顧忌,從而下旨命朱希孝來襲爵呢?
但不管如何,朱翊鈞都不打算讓張居正如意。
更不會讓成國公的爵位落在朱希孝頭上。
既然朱希孝巴著張居正而無視自己這個皇帝,那麼自己怎麼可能讓他繼承成國公的爵位呢?
簡直是做夢!
“先放在這裡吧,朕考慮考慮再說。”
朱翊鈞合上上疏說道。
陳洪恭敬的退了出去,心頭長舒一口氣。
自張四維一案後,朝堂諸臣本以為皇上跟朱翊鈞君臣之間毫無嫌隙。
可這些時日裡來,隨著張四維一案接近尾聲,就有人認為張居正跟朱翊鈞之間其實君臣不睦。
尤其是抄沒張四維一家時,君臣二人好像鬨得有些不愉快。
如今雖未在朝堂上散播開來,但一些人還是察覺到了一些些風聲。
正打算作壁上觀看兩人的熱鬨。
朱翊鈞不打算讓張居正、朱希孝如意。
嫌隙自然也是因為抄沒張四維的府邸時,張居正獨斷專權未知會沈一貫去查沒張四維的家資。
自然,也包括了朱希孝眼裡沒有自己這個皇帝的原因。
所以得想個法子把朱希孝從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上弄下去才行。
要不然自己哪怕是在皇宮也不能安生。
隨著馮保被抓,宮裡太監、宮女被清退一批。
如此一來,前朝臣子官員也就少了不少宮裡的眼線。
可張居正即便沒有了太監、宮女為眼線,還有朱希孝這個錦衣衛指揮使可以偶爾窺探皇宮不是?
通政司、北鎮撫司,兩者一個具有地方監察的權力,後者的職權更廣,無論是軍還是地方,都有監察的權力。
一軍、一地兩個監察衙門如今握在手中,朱翊鈞覺得自己麵對前朝時,多少有了點兒底氣。
但獨有監察權力,總是少了一些什麼。
就比如錦衣衛跟拱衛皇宮的騰鑲左衛等等,如今還未完全被他攥在手心裡,所以行事還是多少有些無法順心順意。
想到此處,朱翊鈞便示意良安研磨,而後平靜的寫了一張條子。
拿在手裡審視了一番,對著常胤緒道:“下午放差後把這個交給你父親。”
常胤緒接過折好的紙條,也沒去看內容便小心謹慎的收好。
中午飯常胤緒便跟六科給事中一起用,朱翊鈞則是回到了乾清宮。
小胖子已經在等著他一同吃飯。
兄弟二人默默吃完飯,朱翊鈞再次問起朱翊鏐前往國子監一事。
這一次小胖子連猶豫都沒有猶豫,點著頭張嘴道:“我願意去。
今日還跟娘說了呢,娘也同意,隻是說我不準隻顧著貪玩,也要把心思放在學業上才行。
我還跟娘說了,在宮裡讀書,因為隻有跟大哥兩人,所以才學得慢,容易困。
娘就同意了。”
“你也就糊弄糊弄娘。”
朱翊鈞笑了笑說道。
“娘還問我榮王跟崇王來著,說大哥你留下他們在京城是不是有事?
還說這樣不合規矩,該放人家回去的。”
“那你不想要伴讀了嗎?從宗室裡給你挑幾個,到時候你去國子監也有個伴兒?”
朱翊鏐小胖臉上閃過一抹糾結。
想要有伴兒是真。
要不然每天無所事事之外,就隻有身邊的幾個年歲相仿的太監。
“當然想有玩伴兒了,隻是……我怕不熟,他們不願意跟我一起玩兒。”
“這有啥怕的,在一起時間久了就熟了。
當然,要是玩不到一塊兒,或者你不喜歡,大哥再找借口送他們回去便是了。”
“那行。”
小胖子點著頭笑著道。
朱翊鈞倒也不著急如今朱翊鎧跟王叔朱載墐製水泥如何了。
按照內官監對養心殿的計劃,用到水泥的地方倒是不多。
不過這對於朱翊鈞而言,並不重要。
水泥的作用,本也沒打算主要用在重修養心殿上,而是打算用來修路的。
即便是皇城,甚至是皇宮,大麵上雖然因為青磚很平整,可宮裡的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則還是黃土夯實的路徑。
因而要是真讓榮王、崇王鼓搗出了水泥,除了可以開源以外,自然就是要把皇宮內外的道路修繕一遍。
甚至是整個京城。
不過這些顯然不是現在要考慮的。
跟張居正之間的不睦與矛盾,以及到底該如何做皇帝,才是眼下的當務之急。
自然,也包括了學習那些之乎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