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原本在眾多臣子眼中,隻有體麵跟榮耀的宴席,新生的白糖卻是帶來了一份意料之外的驚豔。
雖說禦宴本身就足夠驚豔,但能夠在今日坐到皇極殿參加飲宴的臣子,哪個又缺少精致的吃食呢?
朱翊鈞很滿意今日這端午宴席,最起碼在場的眾多臣子,對於白糖的反應就讓他很滿意。
也讓他對由尚膳監將要推出的白糖,多了幾分信心。
內承運庫與二十四衙門本就聯係緊密,所以這白糖,自然就是內庫的第一份開源買賣。
大明皇室,除了內承運庫之外,還有皇莊無數。
朱翊鈞眼下笑眯眯的,雖不打算參與前朝政事,但圍繞皇宮的開源節流倒是眼下自己有興趣,以及可以為所欲為的事情。
一顆石子意外投入大明這汪平靜的湖水中,飛濺起的漣漪自然也是由內而外,一圈圈一層層的蕩漾開來。
所以朱翊鈞想的便是,自己就像一顆石子一樣,飛濺起漣漪之後,慢慢的以皇宮為中心向外一圈圈一層層的蕩漾、波及。
至於最終的目的,能不能創造一個他想要的盛世大明還不好說。
但讓京城繁華富庶到堪比漢唐京都般的璀璨、耀眼,想來應該不會有多大的問題。
如今二十四衙門在溫太乙的治理下,也漸漸走上正規。
內承運庫因沈一貫這段時間開始的整治,相信也會越來越好。
而接下來,就是要推出一個吏治順天府的代言人。
鄭昌顯然不符合他的要求,但想要換人,張居正又是繞不開的大山,並沒有那麼容易。
飲宴結束,朱翊鈞並沒有像之前那般天真的留下張居正,而後再來一番坦誠的君臣對話。
對他而言,上一次當就夠了。
再上一次,那就是蠢了。
無可救藥的蠢還是。
張居正也意外朱翊鈞沒有留自己說話。
如今的皇宮,雖然跟從前沒有任何不同,但他能感覺到,偌大的皇宮由裡到外的開始發生著無聲的變化。
尤其是在他少了馮保這個宮裡的眼線後,宮裡的大大小小變化,皇上的一舉一動,已經不是他能輕易掌握的了。
所以這皇宮,如今對他而言,變得也有些陌生了起來。
在陌生中,也讓他的內心感受到了一絲敬畏。
而不是像從前似的,如同自家後花園,閒著沒事兒就可以轉轉。
飲宴前,聽了常胤緒帶來常文濟的顧慮後,朱翊鈞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馮保。
通政司找不到鄭昌的把柄,但既然是張居正提拔的,那麼想來馮保應該知道不少不為人知的秘密吧?
因而到了下午,在乾清宮歇了小一個時辰後,朱翊鈞便再次出宮前往北鎮撫司。
臨出發前,還不忘讓田義帶上了一盒粽子。
“大端午的,馮保一個人被關押在北鎮撫司也怪可憐的,總不能空手去,給他帶幾個讓他嘗嘗。”
這一次出宮,便沒有再讓徐文壁在玄武門外接他。
而是選擇了徐恭率一個百戶的禁衛護衛朱翊鈞前往北鎮撫司。
除了徐恭之外,自然還有常胤緒,以及兩名太監田義跟良安。
如今也隻有這幾個人,是他能放心使喚的了。
北鎮撫司本堂衙門,徐文壁已經早早候著。
雖說不需要他護衛朱翊鈞出宮,但在飲宴時,朱翊鈞還是趁著君臣飲宴時,提前告知了他一聲。
因而從宮裡出來後,他便直奔北鎮撫司衙署,恭候著朱翊鈞的到來。
大門外,不遠處的護衛策馬而來,在一眾戒備森嚴的護衛後麵,則是一輛寬敞的馬車。
馬車看起來跟普通馬車區彆不大,就是看起來要寬敞、高大了很多。
而在馬車兩側,則是徐恭、常胤緒以及兩名太監隨行。
在他們的後麵,同樣是一眾戒備森嚴的禁衛護衛著馬車。
即便是這樣,徐文壁還是覺得皇上出宮的排場有些簡單了,應該多帶些人才是。
雖說京城是天子腳、首善之地下,可要論起太平來,倒真的沒有想象中那麼太平。
尤其是隨著外來人口在外城的增加,也就使得偌大的京城,時常出現一些讓官府頭疼的事情。
不過這些事情無怪乎也就是打架、盜竊等等。
“臣徐文壁恭迎皇上……。”
徐文壁率北鎮撫司其他官員在大門口道。
“不必多禮,都起來吧。”
朱翊鈞跳下馬車,對著徐文壁為首的眾人擺擺手。
以前他還有些不適應出門便是前呼後擁的局麵,但這幾日的時間,在深刻意識到皇帝到底是什麼後,便對眼下這種出行方式不再有異議了。
當然,微服與這種因公而出宮還是有所不同的。
衙署內,朱翊鈞也沒有跟其他北鎮撫司官員寒暄,見過後便擺擺手打發他們下去了。
今日端午,按理說都該休沐了。
想來不少人恐怕是被徐文壁緊急叫過來的。
而之所以如此,就是因為自己這個皇帝今日要來。
喝了一杯水,跟徐文壁問了問馮保的近況,便在徐文壁的陪同下,再次前往地牢。
地牢內響起了腳步聲,馮保耳朵動了動,隨著腳步聲距離他這邊越來越近。
不由心中一動:這是徐文壁來找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