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車庫的燈光比宴會廳暗了許多,慘白的燈管每隔幾米才懸著一根,還偶爾會閃爍兩下,把陰影拉得忽長忽短。
陳婧瑤踩著高跟鞋走在前麵,保鏢們呈扇形跟在身後,腳步聲在空曠的車庫裡回蕩,蓋過了通風口細微的嗡鳴。
她還在想著剛才和洛羽的聊天,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香檳杯的杯底。
那番關於ai醫療和古畫的對話,比今天見的任何一個投資人都更讓她覺得新鮮,連腳步都比來時慢了些。
專屬電梯的指示燈亮著,她的車就停在離電梯不遠的車位上,黑色的車身在昏暗裡泛著冷光。
兩名留在車邊的保鏢見她過來,剛要抬手打招呼,車庫深處的陰影裡突然竄出兩道身影。
那是兩個穿著深藍色維修工製服的人,帽簷壓得極低,手裡攥著泛著冷光的短棍,動作快得像獵豹。
沒有多餘的聲響,短棍精準地落在保鏢的後頸上,力道狠辣卻收得極穩,既沒讓保鏢發出呼救,也沒讓他們直挺挺地倒地,而是借著慣性輕輕扶住,再緩緩拖進陰影裡。
整個過程不過兩秒,連通風口的風都沒被打亂,隻有一絲極淡的、混著消毒水味的氣息飄了出來,那是特製麻醉劑的味道。
陰影裡還藏著三個人,同樣是維修工的打扮,眼神卻像淬了冰的刀,死死盯著陳婧瑤的方向。
他們手指扣在腰間的暗袋上,裡麵是消音手槍和束縛帶,呼吸壓得極低,連胸腔的起伏都幾乎看不見。
顯然是經過千錘百煉的職業殺手,每一個動作都在刻意收斂殺氣,隻等著陳婧瑤走進攻擊範圍。
陳婧瑤這時才隱約覺得不對。車邊的保鏢怎麼沒動靜?
她停下腳步,剛要轉頭問身後的人,就聽見身後傳來輕微的布料摩擦聲。
是跟來的保鏢察覺到異常,正伸手去摸腰間的對講機。
可還沒等對講機被按下,陰影裡又竄出兩人,動作和剛才如出一轍,短棍落在保鏢的後頸,乾脆利落。
而此時,車庫入口的方向,一道腳步正無聲地靠近。
軒轅洛羽手裡拎著劉星宇的備用外套,剛才劉星宇在宴會廳不小心把紅酒灑在胸前,吵著要換衣服,他便主動下來拿。
剛走進車庫,鼻尖就縈繞上一絲極淡的血腥氣不是濃重的血味,更像是傷口剛破開時的微腥,混著剛才那股若有若無的、屬於殺手的冷意。
車庫入口的感應燈還在斷斷續續地閃爍,慘白的光像蒙了層灰的薄冰,落在軒轅洛羽拎著外套的手上。
他剛邁過門檻,鼻尖那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便驟然清晰,不是新鮮傷口的濃腥,是混著灰塵與金屬冷意的微腥。
像有人用沾了血的指尖輕輕掃過空氣,細得幾乎抓不住,卻足夠讓他停下腳步。
視線越過立柱的陰影,前方的景象讓空氣都仿佛凝住了。
原本該守在車邊的保鏢,此刻橫七豎八地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黑色西裝外套被扯得歪斜,領口隱約沾著暗褐色的痕跡,手腕不自然地垂著,連呼吸的起伏都微弱得看不見。
而不遠處的加長林肯旁,兩道穿著深藍色維修工製服的身影正低沉著肩,動作粗魯地將一個人往黑色廂式車裡塞。
是陳婧瑤。
她那件高定禮服被扯破了側邊,昂貴的真絲麵料像被揉皺的花瓣,垂在手臂上,露出的肌膚上還沾著灰塵。
頭發散亂地貼在臉頰,平日裡精致的妝容花了大半,睫毛上掛著未乾的淚痕,原本帶著鋒芒的眼神此刻盛滿了驚恐,嘴唇被膠帶封住。
隻能發出“嗚嗚”的嗚咽聲,雙手被反綁在身後,指甲因為掙紮而泛白,死死摳著車廂的邊緣,卻抵不過綁匪的力道,半個身子已經被拽進了車裡。
廂式車的車門正緩緩往回合,陰影像巨獸的嘴,要將陳婧瑤徹底吞進去。就在金屬門即將扣上的刹那
“咻”的一聲輕嘯,一枚銀色的硬幣突然從陰影裡飛出,帶著破空的銳響,精準得如同經過計算般,狠狠砸在那名推陳婧瑤的綁匪手腕上。
“啊!”
綁匪痛得悶哼一聲,手腕像被鐵棍砸中般驟然下垂,指關節瞬間失力,連抓著陳婧瑤胳膊的手都鬆了。
硬幣“叮”地落在地上,在水泥地上滾了兩圈,最後停在另一名綁匪的腳邊,反光刺得人眼生疼。
所有綁匪瞬間僵住,像被按下暫停鍵的木偶。
下一秒,他們猛地轉頭,帽簷下的眼神淬著冰,手同時摸向腰間,一人拔出泛著冷光的匕首,刀刃在昏暗裡劃開一道銀線。
另外兩人則掏出了消音手槍,槍口的黑洞直對著硬幣飛來的方向,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呼吸壓得更低,連胸腔的起伏都幾乎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