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著電話那頭的特助沉聲道：“把你手裡所有事都停了，優先查一個人，軒轅洛羽，從劉浩封那邊接觸到的，先從戶籍、學曆、工作經曆查起，越細越好。”
特助跟著他十幾年，從未見他用這種近乎命令的語氣交代私事，立刻應下：“陳總放心，我這就安排人查，最快兩小時給您消息。”
可兩小時後，特助拿著一疊薄薄的資料站在辦公室裡，臉色有些發白：“陳總，查不到……”
“查不到？”陳宏正捏著眉心的手頓住，抬眼看向他，眼神裡帶著幾分不可置信，“我們在公安係統的關係，連失信人員的記錄都能調出來，查一個普通人會查不到？”
“真的查不到。”
特助把資料遞過去，紙上隻有寥寥幾行字。“軒轅洛羽”這個名字在全國戶籍係統裡有七個匹配項，可年齡、籍貫都對不上。
學曆係統裡更是一片空白，沒有任何高校的入學、畢業記錄，社保、征信、銀行卡流水，甚至連手機號的實名認證信息，都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樣，找不到半點痕跡。
“劉浩封那邊問了嗎？”陳宏正的手指劃過那張空白的征信報告，指節微微泛白。
“問了，劉總說洛羽是他遠房表舅家的孩子，小時候跟著表舅在外地，前兩年才回本地，沒正經找過工作，偶爾幫他跑跑腿。”
特助補充道，“我還查了劉浩封的家族關係，確實有個遠房表舅，但十年前就去世了，家屬信息裡根本沒有‘軒轅洛羽’這個名字，劉總像是在瞞著什麼，又像是真的隻知道這麼多。”
陳宏正沉默了，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節奏越來越快。他在商場摸爬滾打幾十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就算是那些刻意隱藏身份的富二代、官二代，隻要他想查，總能找到蛛絲馬跡。
可這個軒轅洛羽，就像憑空冒出來的一樣，連一點過去的影子都沒有。
“把電話給我。”
他突然開口，接過特助遞來的手機，撥了個備注為“老周”的號碼。
老周是京城公安係統的老關係，早年受過他的恩惠，隻要不涉及原則問題，幾乎有求必應。
電話接通後，陳宏正沒繞彎子，直接報了軒轅洛羽的名字和大致年齡：“老周，幫我查個人，看看能不能從全國人口庫裡找到更詳細的信息，包括出行記錄、住宿登記，越全越好。”
老周在那頭應下，讓他等半小時。可半小時後，老周的電話打回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老陳，不是我不幫你，這個人……查不到。”
“人口庫裡沒有匹配的詳細信息，像是被列入了‘特殊保護’名單，或者說，有人刻意把他的信息屏蔽了，我這邊權限不夠，再往上查就得驚動更上麵的人，不合適。”
“特殊保護名單？”陳宏正的眉頭擰得更緊，“連你都查不到？”
“真查不到。”
老周的聲音壓低了些，“你到底惹上什麼人了？能讓信息被屏蔽到這個程度的，要麼是有特殊身份的，要麼是……背景深到我們惹不起的。你可得小心點，彆輕易招惹。”
掛了電話，辦公室裡一片寂靜。陳宏正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心裡第一次有了種捉摸不透的感覺。
他想起那份勘驗報告上寫的“非普通格鬥技巧”，想起那枚能精準控力的銀色硬幣，再結合這查不到底的背景。
這個軒轅洛羽，絕對不是劉浩封嘴裡“沒正經工作的遠房親戚”那麼簡單。
“陳總，大小姐那邊又來消息了，問查到洛羽的信息沒。”特助小聲提醒道。
陳宏正揉了揉眉心，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跟她說，查到一點，是劉家的遠房親戚，沒什麼複雜背景，等我再確認一下，就安排他們見一麵。”
他沒敢告訴女兒真相，他怕女兒知道洛羽的神秘後會害怕，更怕這份神秘背後藏著的風險，會把女兒卷進去。
可他心裡清楚，這種“查不到”本身，就是最大的疑點。
“對了，”陳宏正突然開口，“彆再繼續查了，也彆讓任何人知道我們在查他。”
“可是陳總，不查清底細，讓他留在大小姐身邊……”
“查清了又能怎麼樣？”
陳宏正打斷他，眼神變得深邃，“能在京城的關係網裡藏得這麼深，要麼是朋友，要麼是敵人。如果是敵人，我們現在查不到，以後也未必能查到；如果是朋友，過度試探反而會惹麻煩。”
他拿起那份勘驗報告，目光落在“無致命傷，但製服手段高效狠辣”那一行上，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個軒轅洛羽，或許不是普通人能招惹的，但也未必是壞人。至少，他救了婧瑤，而且沒有傷害任何人。
“先看看吧。”陳宏正把報告放回抽屜，“等婧瑤和他見了麵，看看他的反應再說。”
辦公室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桌麵上，卻沒驅散陳宏正心頭的疑慮。他看著那份空白的資料，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麵。
這個叫軒轅洛羽的年輕人，就像一團霧，讓他這個在商場上從未失算過的老狐狸，第一次覺得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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