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婧瑤是被窗簾縫隙漏進來的晨光晃醒的，睜眼時還帶著點宿醉後的輕微頭痛，昨晚晚宴的疲憊像層薄紗，還裹在身上沒散。
她坐起身，指尖碰到身下柔軟的床單，才猛然想起昨晚是被軒轅洛羽抱回來的，那記憶模糊又清晰。
他手臂的溫度、平穩的腳步，還有掖睡毯時指尖不經意蹭過手背的觸感，都讓她臉頰悄悄熱了幾分。
樓下傳來管家輕手輕腳的走動聲，她簡單洗漱後下樓，餐桌上擺著溫好的牛奶和三明治。
她實在沒什麼胃口，隻咬了兩口三明治，喝了半杯牛奶，手機就響了，是特助提醒視頻會議還有十分鐘開始。
她抱著電腦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屏幕裡陸續接入各部門負責人的臉，報表數據、合作條款、項目進度，一連串的議題壓得她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直到會議暫停休息的間隙，她才揉著發僵的肩頸站起來，想透透氣，花園裡的桂花香順著窗戶飄進來，清淡又提神，她便順著香氣走了過去。
剛推開花園的木門，就看到了那棵桂花樹下的身影。
軒轅洛羽站在樹底，微微仰著頭，雙眼輕闔，晨光穿過繁茂的枝葉，在他身上灑下斑駁的光點。
細小的桂花被晨風一吹，簌簌落下，有幾瓣輕輕粘在他烏黑的發間，還有兩瓣停在他挺括的西裝肩線上，像不小心綴上的碎金。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一有人靠近就立刻警覺睜眼，反而任由那花香繞在周身，連肩膀都比平時放鬆了些，不再是緊繃的防禦姿態。
陳婧瑤放輕了腳步，連呼吸都下意識放緩，她從未見過這樣的軒轅洛羽，沒有了眼神的銳利，也沒有了保鏢的疏離，倒像個暫時卸下所有擔子，能偷享片刻寧靜的普通人。
“這裡的空氣比市區稍好。”
他忽然開口，聲音清清淡淡的，沒有回頭，卻精準地感知到了她的存在。
陳婧瑤的腳步頓在原地，看著他緩緩睜開眼，指尖抬起，輕輕拂去肩上的桂花，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
陽光落在他眼底，碎成點點金光，衝淡了平時的冷意。
陳婧瑤定了定神，鼓起勇氣往前走了兩步，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輕聲問：“你很喜歡這裡？”
軒轅洛羽轉頭看她，目光落在她略顯疲憊的臉上，頓了頓才回答：“‘喜歡’是一種強烈的情緒。”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卻比平時多了絲不易察覺的柔和，“隻是覺得…不討厭。”
陳婧瑤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對他這樣習慣克製情緒、連笑意都帶著分寸的人來說，“不討厭”這三個字，已經是極高的評價了。
她看著樹上還在飄落的桂花，忽然覺得心裡某個角落軟了下來，之前對他的敬畏和距離感，好像也被這晨風和桂花香，悄悄吹淡了些。
“這棵桂花樹是我小時候種的。”
她輕聲開口，像是在分享一個小秘密，“那時候總盼著它開花，現在倒成了能讓人靜下來的地方。”
軒轅洛羽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桂花樹，沒說話，卻輕輕點了點頭。
晨風吹過，又一陣桂花落下，這次有一瓣剛好落在陳婧瑤的發梢，她沒察覺，軒轅洛羽也沒提。
隻是目光在那瓣桂花上停了兩秒，又落回遠處的草坪，眼底的平靜裡，多了點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暖意。
“會議快開始了吧？”他忽然提醒道，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點細微的關心。
陳婧瑤猛地想起暫停的會議，趕緊拿出手機看時間，果然快到點了。
她有些慌亂地應了聲“嗯”，又轉頭看向軒轅洛羽，猶豫了兩秒才說：“早餐還在桌上，你要是餓了，可以去吃點。”
說完，她就轉身往屋裡走，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軒轅洛羽還站在桂花樹下，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桂花還在簌簌落著，那畫麵安靜又溫柔，像一幅沒被驚擾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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