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的陽光斜斜掃過學校門口的香樟林,金色的光斑落在地麵的落葉上,學生們背著書包三三兩兩往外走,喧鬨聲像撒了把豆子,滾得滿街都是。
風挽歌靠在香樟樹乾上,懷裡抱著那把木吉他,指尖漫不經心地撥著空弦,耳朵裡卻留意著路過學生的聊天。
大部分都在談論學習,偶爾有些在討論放學之後去哪裡玩。
有學生看見風挽歌後湊過來問他:“挽歌哥,要不要一起去遊戲廳玩!”
風挽歌笑著搖搖頭,視線還在人群裡掃來掃去,“不用,我等個人。”
他要等的是林曉,早上沒見到人,心裡總有點不踏實。
就在這時,一個紮著高馬尾的身影慌慌張張從校門裡跑出來,差點撞到路過的自行車。
風挽歌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了一把,看清是小雅時,還沒開口,就見女孩的眼睛紅了,嘴唇抿得緊緊的,像是剛哭過。
“小雅?怎麼了?”風挽歌把吉他放在旁邊的石台上,拉著她到樹蔭下,語氣放輕了些。
小雅攥著書包帶,指節都泛了白,沉默了好一會兒。
才帶著哭腔說:“林曉……林曉今天又被鄭浩欺負了,在食堂裡,鄭浩踩了他的手,還把他媽媽的照片扔泔水桶裡了……”
“我想幫他,可我不敢跟鄭浩對著乾,隻敢塞給他一個麵包和紙條……”
她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我是不是特彆沒用?明明知道他那麼難,卻什麼都做不了……”
風挽歌遞給她一張紙巾,沒急著安慰,隻是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等她情緒稍微平複些,才慢慢問:“之前有沒有人幫過林曉?比如老師之類的。”
小雅擦了擦眼淚,抬頭看他,眼神裡帶著點後怕:“有……大概半年前,來了個姓徐的男老師,教數學的,特彆剛。”
“有次鄭浩在走廊裡搶林曉的錢,被徐老師看見了,直接把鄭浩拉到辦公室,還讓他給林曉道歉,後來還把這事報給了校長,說要嚴肅處理。”
“那後來呢?”風挽歌的指尖頓了頓,心裡隱約有了點不好的預感。
“後來……”
小雅的聲音壓得更低了,還下意識往四周看了看,像是怕被人聽見,“鄭浩他爸第二天就去了學校,跟校長談了好久。”
“具體說什麼不知道,但沒過一周,徐老師就被開除了,理由是‘教學方法不當,影響學生關係’。”
“徐老師走的時候還跟林曉說,讓他彆怕,有問題找他,可……可他走了之後,就再也沒消息了。”
風挽歌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沒消息是什麼意思?”
“是失蹤了。”
小雅的聲音帶著顫抖,“徐老師的家人報了警,警察來學校調查過,問了鄭浩家的人,也問了其他老師,可鄭浩他爸說根本沒見過徐老師,其他老師要麼說不知道,要麼說徐老師可能是回老家了。”
“最後警方查了監控,隻看到徐老師離開學校後,上了一輛往郊區去的出租車,之後就沒蹤影了,出租車司機也說記不清徐老師的目的地……查了三個多月,什麼線索都沒有,最後隻能按‘失蹤案’結案了。”
風挽歌靠在樹乾上,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吉他帶,指節泛出淡淡的白。
陽光還在頭頂亮著,可他卻覺得周圍的空氣冷了些,一個敢站出來保護學生的老師,被開除後突然失蹤,警方調查無果,這怎麼看都不可能是“巧合”。
鄭浩家能讓學校開除老師,能讓其他老師閉嘴,自然也有能力讓一個人“消失”。
他突然明白過來:鄭浩的惡從來不是孩子間的“調皮”,而是被家裡的勢力慣出來的肆無忌憚,是連人命都敢漠視的冷漠。
那個失蹤的徐老師,大概率是因為擋了鄭浩家的“路”,才被徹底抹去了蹤跡。
小雅還在小聲說:“林曉說,徐老師走之前給他留了個手機號,可他打過去一直是關機……他總說,徐老師肯定是出事了,都是因為他……”
風挽歌摸了摸小雅的頭,把剛買的牛奶塞到她手裡:“先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明天要是想聽歌,還去天台找我。”
小雅點點頭,攥著牛奶盒,一步三回頭地走了,走之前還特意往校門方向望了眼,像是怕再撞見鄭浩。
風挽歌重新靠回香樟樹上,指尖又搭回吉他弦上,卻沒再撥響,他的目光落在校門處,等著那個熟悉的瘦小身影。
沒等多久,就見一群穿著潮牌的男生簇擁著一個人走出來,為首的正是鄭浩。
他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手裡把玩著最新款的手機,嘴角掛著漫不經心的笑。
鄭浩的目光掃過路邊時,正好撞見風挽歌。他先是愣了下,隨即嗤笑一聲,停下腳步,上下打量著風挽歌,眼神裡滿是輕蔑。
身邊的跟班湊過去嘀咕:“浩哥,怎麼辦?”
鄭浩冷笑一聲,吐掉嘴裡的口香糖,用鞋底碾了碾:“不要慌。”
他心裡盤算著,這人能打又怎麼樣?自己爸認識局裡的人,還有幾個“叔叔”是混社會的,隨便找個理由就能讓他在餘杭待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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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麼說他偷東西,要麼讓他“不小心”摔進工地,有的是辦法讓他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