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挽歌點開手機裡的錄像，確認畫麵清晰，才跟著黎明往另一間審訊室走。
推開門時，李局長正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麵對警察的提問，要麼沉默，要麼隻說“按流程辦，我沒什麼好說的。”
眼神裡滿是故作鎮定的傲慢。直到看見黎明和風挽歌進來，他眼皮抬了抬，語氣帶著幾分嘲諷：“怎麼？王校長那邊沒問出東西，又來我這兒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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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沒接話，隻是拉過椅子坐在他對麵，風挽歌則直接把手機放在桌上，點開了那段錄像。
屏幕裡，王校長滿臉淚痕，顫抖著說出“李局長幫鄭明遠壓過兩次投訴，每次都收了好處”的畫麵，清晰地傳進李局長耳朵裡。
李局長臉上的嘲諷瞬間僵住，身體下意識前傾，眼神死死盯著屏幕。
等看到王校長連他收了鄭明遠十萬“感謝費”。
甚至幫鄭浩掩蓋過校外鬥毆的事都交代得一清二楚時，他的手指開始無意識地攥緊桌沿，指節泛白。
視頻結束，風挽歌把手機收起來，聲音平靜：“王校長已經全說了，包括你怎麼借著‘合規流程’的名義壓下家長舉報。”
“怎麼幫鄭明遠的公司規避工程質量檢查，這些，我們也在查銀行流水，很快就能對上。”
李局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發緊。他靠回椅背上，眼神慢慢失焦，腦海裡閃過自己剛入職場時的模樣。
穿著嶄新的製服，在國旗前宣誓要“公正執法、為民服務”。
想起去年還被評為“優秀乾部”，妻子笑著說“以後彆太累，咱們日子夠過了”，想起女兒抱著他的脖子，說“爸爸是英雄”。
可這些畫麵，全被鄭明遠遞來的銀行卡、酒局上的恭維話、想要“再往上走一步”的貪念給攪碎了。
他原本有光明的前途，有安穩的家庭，卻偏偏被私欲蒙了眼，一步步走到現在。
“我……”
李局長的聲音突然沙啞，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他抬手抹了把臉，像是終於卸下了所有偽裝，“我承認，我收了鄭明遠的錢，也幫他壓過投訴。”
“第一次是家長舉報鄭浩霸淩，他找我吃飯，塞了五萬塊，說‘孩子小，彆影響前途’。”
“第二次是工人舉報工程款拖欠，他又給了五萬，讓我‘先把事情壓一壓，後續會解決’……”
他越說越激動，肩膀不停顫抖：“我知道這不對，可我總想著，就這兩次，等以後職位再高些，再把這些補回來……現在想想，全是自欺欺人！我對不起身上的製服，對不起家裡人……”
......
兩人走出審訊室時，午後的陽光已經穿透雲層，透過警局走廊的窗戶灑進來，在地麵投下長條形的光斑，衝淡了剛才壓抑的氣氛。
黎明把保溫杯揣回兜裡，伸了個懶腰：“總算把明麵上的麻煩解決了，走，帶你去吃之前說的片兒川，這家店的筍乾特彆嫩。”
風挽歌點點頭，腳步也輕快了些，剛走到警局門口。
就看見宋灝在路邊等著，手裡還拎著兩個沒拆封的肉包：“挽歌，黎明哥，我想著你們審了一上午，肯定沒吃飯，就買了點墊墊肚子。”
“謝了。”黎明接過肉包，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說，“你先回去吧，後續有需要再聯係你，直播錄像的事也辛苦你了。”
宋灝擺擺手：“應該的，能幫上忙就好。那我先撤了，有消息你們隨時找我。”說著揮了揮手，轉身往公交站走。
兩人沿著街邊慢慢走，拐進一條窄巷，巷尾的小麵館飄出濃鬱的湯香。
找了個靠窗的桌子坐下，老板很快端上兩碗熱氣騰騰的片兒麵，翠綠的青菜、嫩黃的筍乾、油亮的肉片裹在麵條裡，看著就讓人胃口大開。
“我同事那邊剛發消息，林曉家附近一切正常，那孩子今天還去學校上課了，聽說王校長被抓，班裡同學都挺高興的。”
黎明吸了口麵條，聲音裡帶著幾分輕鬆，“至少現在，他不用再怕鄭浩和王校長了。”
風挽歌用筷子挑著麵條。他輕輕點頭：“嗯，隻要他安全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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