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的陽光剛漫過博物館的石階,風挽歌就到了。
李警官早等在門口,手裡還提著個油紙袋,見他來便快步迎上前:“風先生,知道您來得早,順路買了倆肉包,墊墊肚子。”
風挽歌接過袋子,指尖觸到溫熱的紙,輕聲道了謝。
兩人走進負一樓展廳,昨晚殘留的樟木香氣還在,隻是沒了警察和工作人員的走動,倒顯得格外安靜。
“李警官,麻煩讓其他人先到外麵等會兒。”
風挽歌站在展廳中央,目光掃過隔離帶圍著的展櫃,“我想再單獨核對下痕跡,人多容易乾擾細節觀察。”
李警官立刻點頭,轉身出去招呼眾人離場。展廳的門關上的瞬間,風挽歌才緩緩閉上眼。
他沒有急著動,隻是靜靜站在原地,將感知放得極緩、極細。
尋常人看不見的靈韻,此刻在他意識裡鋪展開來,不是清晰的線條,更像一幅被人反複擺弄過的抽象畫。
華麗的靈韻碎片隨處散落,有展廳裡絲綢襯布的柔潤感,有防彈玻璃的冷硬氣,還有幾種陌生的木材靈韻。
甚至混著一絲極淡的金屬光澤,十幾種氣息纏在一起,像是被人刻意“貼”在展廳的各個角落,又強行“撕”走了核心部分,隻留下零碎的痕跡來混淆視線。
他慢慢蹲下身,指尖輕輕碰了碰展櫃旁的大理石地麵。
熒光燈照出的非牛頓流體痕跡早已清理乾淨,但感知裡還留著一絲黏滯的靈韻,裹在那堆混亂的氣息裡,若不細辨根本發現不了。
他順著那絲黏滯感往前走,每一步都放得極慢,直到走到展廳門口,那絲氣息突然斷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徹底抹去,連一點殘留都沒留下。
風挽歌睜開眼,眉頭微蹙。作案者不僅懂怎麼避開安保,更懂怎麼掩蓋自己的靈韻痕跡,這十幾種“粘貼”又“撕除”的靈韻,分明是故意用來乾擾修士感知的手段。
風挽歌指尖輕抬,靈力悄然凝聚在指腹,沒有實體古琴,他便以指為弦,對著空蕩的展廳緩緩撥動。
《破妄曲》的初音極淡,像晨霧裡掠過的風,沒有激昂的旋律,卻帶著一種穿透虛浮的力道,緩緩擴散開去。
音波所及之處,那些纏在展廳裡的虛假靈韻瞬間有了動靜,細碎的靈韻碎片像被風吹散的煙絮。
一點點褪去華麗的偽裝,絲綢的柔潤、木材的厚重、金屬的冷光,全都化作無形的氣息消散在空氣裡。
不過片刻,展廳裡的靈韻便澄澈下來,隻剩下一縷極細、卻格外精純的氣息,在空間裡輕輕流轉。
這縷核心靈韻很是特彆,時而帶著水般的柔滑,時而又透出石般的沉穩,屬性變幻不定,像是在刻意隱藏什麼。
風挽歌目光追隨著它,看著它沿著地麵慢慢攀升,繞過展櫃的邊角,最終輕飄飄地鑽進了展廳角落的通風管道口,徹底沒了蹤跡。
他走到通風管道下方,踮腳伸手,指尖探進管道內壁。觸感不同於金屬的冰涼,指尖忽然觸到一片薄物,是那枚暗紋卡片。
他小心將卡片取出,攤在掌心細看:卡片約莫半張手掌大小,材質奇特,似紙非紙,似帛非帛,指尖劃過表麵時。
能感覺到一絲極輕微的溫熱,還有一縷微弱的能量在卡片內部緩緩流動,像是還沒完全消散的餘韻。
風挽歌翻來覆去查看,卡片表麵沒有任何文字或圖案,隻在光線下能隱約看到極淡的暗紋,卻辨不出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