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的清城工業技校,水泥操場的地麵還殘留著上次混戰的淡淡痕跡。
幾塊凹陷的地磚,牆角散落的、沒被清理乾淨的細小鋼管碎片。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97名參與過戰鬥的學生,三三兩兩地站在操場中央。
有人胳膊上還纏著繃帶,有人臉上帶著未消的淤青,卻個個腰杆挺直,眼神裡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經曆過戰鬥後的桀驁與警惕。
趙猛站在人群最前麵,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左胳膊的繃帶已經拆了,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疤痕。
他看到帝君濤從校門口走來,快步迎上去:“濤哥,你找我們所有人,是有什麼事?”
帝君濤手裡提著一個鼓鼓的帆布包,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什麼大事,就是想跟大家聊聊天。上次打架,大家都受了不少傷,正好趁現在都恢複得差不多了,聚一聚。”
孫小刀也湊了過來,淺金色的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胳膊上的刀疤還很明顯,卻滿不在乎地晃了晃:“濤哥,是不是又有哪個不長眼的想來找茬?我們隨時都能上!”
周圍的學生們也跟著起哄,有人喊:“是啊濤哥,隻要你一句話,我們立馬跟你乾!”還有人拍著胸脯:“上次那些暴走族,再來多少我們都不怕!”
帝君濤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卻帶著倔強的臉。
這些臉上,有傷痕,有稚氣,還有藏不住的迷茫。
他走到操場邊的單杠旁,靠在上麵,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讓喧鬨的操場瞬間安靜下來:“我知道,你們很多人不愛讀書,坐在教室裡像受刑。”
“你們來到這裡,也許隻是因為成績差,被老師放棄,被家長念叨;也許隻是不想被那些優等生指著鼻子罵‘垃圾’‘沒前途’。”
“也許隻是覺得,在這所學校裡,能找到一群願意跟你一起瘋、一起扛事的兄弟,能靠拳頭證明‘老子不是孬種’。”
他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少年們心裡最隱秘的角落。
有人低下頭,有人攥緊了拳頭,孫小刀摸了摸胳膊上的疤痕,沒說話,眼神卻變得複雜。
趙猛也沉默著,他想起自己當初來技校,就是因為中考失利,被父親罵“一輩子沒出息”,才賭氣選了這所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學校。
帝君濤從帆布包裡拿出一本泛黃的漫畫書,封麵是《熱血高校》,上麵畫著個穿著黑色連帽衫、嘴角叼著煙、眼神桀驁卻透著純粹的少年。
正是坊屋春道。
他把漫畫書舉起來,對著學生們笑了笑:“今天要講的,是這個叫坊屋春道的男人。他和你們一樣,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好學生’,上課睡覺、逃課打架是家常便飯。”
“卻在鈴蘭高中,那所被稱為‘烏鴉高校’的混亂學校裡,活成了最耀眼的傳奇。”
“春道屬於鈴蘭第25屆,他踏進鈴蘭時,學校裡是桐島廣海、本城俊明、杉原誠三人組海老塚三人組)的勢力盤踞,還有阪東秀人帶領的狠辣集團。”
“他來鈴蘭從不是為了‘稱霸’,甚至對‘老大’的位置毫無興趣,就像你們來技校,隻是覺得‘這裡的生活,應該挺有意思’。”
帝君濤坐到操場的台階上,手指劃過漫畫書頁,語氣裡滿是對角色的敬意:“他在鈴蘭出手,是因為看到阪東秀人的手下圍毆海老塚三人組的杉原誠。”
“春道沒多想,上去就把那幾個混混揍得滿地找牙,不是為了搶地盤,也不是為了揚名立萬,就隻是覺得‘以多欺少,太他媽沒勁了’。”
“後來阪東秀人帶著十幾號人找他算賬,他照樣打得酣暢淋漓,打贏後卻對著阪東說‘下次想打,一對一,彆搞這種群毆的齷齪事’,他的拳頭,從來隻用來教訓‘不地道’的人,從不用來欺淩弱小。”
“真正讓春道在鈴蘭名聲大噪的,是和阪東軍團的徹底衝突。阪東秀人手段狠辣,慣用小刀,他為了逼春道出麵,故意打傷春道的朋友安田。”
春道得知後,單槍匹馬闖進阪東的地盤,先是秒殺了阪東的得力乾將千田直紀,又在小河邊硬接阪東的小刀偷襲,最後用拳頭把這個‘鈴蘭最惡’打得心服口服。”
“而鈴蘭真正的‘不敗神話’林田惠,是春道這輩子唯一的執念。”
林田惠是第24屆的學生,比春道高一屆,在鈴蘭三年從未被打敗過,所有人都把他當成‘不可逾越的山峰’。”
“春道聽說後,像個執拗的孩子,天天堵在林田惠麵前,不是為了‘稱霸鈴蘭’,就隻是單純想‘跟最強的人打一場’。”
“他們先後打了三次:第一次春道毫無防備,被林田惠一拳放倒。”
“第二次兩人在天橋下戰鬥,激戰到雙雙力竭倒地,堪稱平手。”
“第三次在林田惠即將畢業的時候,春道拚儘全力,雖以一拳之差惜敗。但是這場沒贏家的戰鬥,卻讓他們成了鈴蘭裡唯一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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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道從沒當過鈴蘭的‘老大’,他厭惡幫派紛爭,打架全憑本心。
他的‘鴉魂’在於用拳頭守護弱小,用坦蕩贏得尊重,哪怕麵對萬侍帝國最強者九頭神龍男也絕不退縮。
最終他選擇留級後退學,留下腰帶和傳說,成為鈴蘭乃至整個不良界的精神符號。
真正的強大從不是靠暴力統治,而是靠純粹的熱血與人格魅力。
帝君濤合上書,看著眼前的學生們,語氣變得沉穩:“春道在鈴蘭待了的時間裡,從沒說過要‘當老大’,卻讓所有人都服他。”
“因為他的拳頭硬,更因為他的‘規矩’,不欺負弱小,不搞陰招,為朋友兩肋插刀,打完架還能跟對手笑著喝酒。”
“他用拳頭告訴所有人:烏鴉不一定非要靠‘凶狠’立足,更可以靠‘義氣’和‘坦蕩’贏得尊重。”
“你們和春道,和鈴蘭的那些少年,其實很像。”
帝君濤站起身,走到學生們中間,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你們愛打架,愛講義氣,想靠拳頭證明自己不是‘垃圾’,這沒什麼錯。”
“青春期的熱血,本就該帶著點‘不管不顧’的衝勁,這是男人的勳章,是以後回想起來,會覺得‘當年真酷’的回憶。”
“但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春道最後也離開了鈴蘭。他沒留在街頭當‘老大’,也沒靠打架過日子,而是背著包,去了彆的城市,說要‘看看外麵的世界’。”
“他知道,拳頭能打跑混混,能贏下架,卻打不贏時間,也打不出未來。你們現在可以靠拳頭守護兄弟,靠打架贏得尊重,可十年後呢?”
“當你們不再是‘少年’,當生活開始逼著你們賺錢、養家,拳頭還能解決所有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