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濤的手指在機械鍵盤上敲得“劈裡啪啦”響,屏幕裡的“德瑪西亞皇子”正提著長槍,在敵方高地塔下撕開一道口子。
耳機裡傳來隊友的嘶吼:“濤哥!大招框住對麵adc!我跟上輸出!”
他眼疾手快按下r鍵,金色的戰旗落下,瞬間將對方三人困在圈內,嘴角剛勾起得意的笑,桌角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的“白雪”二字,瞬間讓他的注意力從遊戲裡抽離。
“喂?白雪,咋了?”
他摘了半邊耳機,聲音還帶著點團戰的亢奮,指尖無意識地在鍵盤上敲著空鍵。
“濤哥!你快出來!我和晚星都在你家小區門口的烤紅薯攤這兒!”
慕白雪的聲音透過聽筒飄來,裹著點冬日寒風的輕顫,卻像撒了把糖,甜絲絲的,“晚星說你上周就念叨想吃烤紅薯,今天攤主剛好出攤了,還熱乎著呢!”
帝君濤掃了眼屏幕上即將推掉的敵方水晶,毫不猶豫地點擊“退出遊戲”,比起五殺,和她們一起吃烤紅薯顯然更重要。
“等著!我五分鐘就到!”
他掛了電話,抓過椅背上的淺灰色連帽衛衣往身上套,衛衣是去年校隊發的,袖口磨出了點毛邊,卻夠輕便。
他走到玄關,摸了摸牆上掛著的厚羽絨服,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修煉者的肉身早被靈力焐得不怕冷,穿厚的反而累贅。
於是他乾脆把羽絨服扔回掛鉤,隻揣了鑰匙和手機,蹬上運動鞋就往門外衝,路過鏡子時還不忘抬手抓了抓額前亂翹的碎發,才推門跑進寒風裡。
小區門口的烤紅薯攤冒著白汽,甜香裹著熱氣飄出老遠。
林晚星站在攤旁,裹著件米白色長款羽絨服,圍巾繞了兩圈,隻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手裡捧著個烤得焦黑的紅薯,指尖被燙得輕輕捏著耳朵。
慕白雪穿了件淺粉色加絨衛衣,外麵套著短款棉服,領口彆著個小小的小提琴徽章,手裡捏著兩杯熱奶茶。
看到帝君濤就蹦蹦跳跳跑過來,棉服的帽子隨著動作晃了晃:“濤哥!你怎麼就穿這麼點?風這麼大,不冷嗎?”
“我不怕冷!”
帝君濤拍了拍胸口,衛衣下的肌肉線條隱約可見,他伸手接過慕白雪遞來的奶茶,溫熱的觸感從掌心漫到心口,“烤紅薯呢?給我留了沒?”
“喏,這個最大的,攤主說烤得最透。”
林晚星把手裡的紅薯遞給他,紅薯皮烤得裂開小口,露出裡麵橙紅的果肉,甜香撲鼻。
帝君濤接過來,燙得趕緊換手,卻舍不得放下,湊到嘴邊咬了一口,軟糯的果肉裹著焦糖,甜得他眼睛都眯了起來。
三人邊吃邊逛,沿著街邊慢慢走。寒風卷著梧桐葉,在腳邊打著旋兒,偶爾有落葉飄到林晚星的羽絨服上,她伸手輕輕拂掉,指尖觸到冰涼的葉片,忍不住縮了縮手。
慕白雪看到了,立刻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往林晚星脖子上繞了半圈:“晚星,你圍巾薄,我這個厚,給你裹點。”
林晚星笑著推了推:“不用,我不冷,你自己戴吧,彆凍著了。”
帝君濤見了,乾脆把自己的衛衣帽子摘下來,往慕白雪頭上扣:“你倆彆讓了,我這帽子夠大,給白雪戴,擋風!”
慕白雪的頭發被帽子壓得有點亂,卻笑得眼睛彎彎的,伸手把帽子拉了拉,剛好遮住耳朵。
走到街角的公交站時,慕白雪突然停下腳步,拉了拉林晚星的袖子,聲音放得很輕:“晚星,你看那個叔叔……”
帝君濤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公交站旁的台階上,蹲坐著一個男人。
他穿了件洗得發白的深藍色舊棉襖,袖口磨出了毛邊,肘部還打了塊褐色的補丁,領口的毛領結成了團,沾著點灰塵。
男人戴著副黑框眼鏡,右邊的鏡腿斷了,用紅色的棉線繞了好幾圈,勉強固定住。
他的腳邊堆著三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布袋是那種裝化肥的舊袋子,洗得發白,拉鏈沒拉嚴,露出裡麵的課本。
有封麵印著卡通圖案的小學數學課本,有卷了邊的語文練習冊,還有幾本攤開的作業本,上麵畫著孩子的蠟筆畫,歪歪扭扭的太陽和小花,還寫著“王老師辛苦了”。
男人凍得瑟瑟發抖,雙手攏在棉襖袖子裡,頭埋得快碰到膝蓋,肩膀一抽一抽的,連有人靠近都沒察覺。
慕白雪放輕腳步走過去,蹲在他麵前,聲音柔得像棉花:“叔叔,您還好嗎?是不是凍著了?要不要喝點熱水?”
男人慢慢抬起頭,臉色蒼白得像張紙,嘴唇凍得發紫,裂開了幾道小口子,滲著點血絲。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輕響,像是被寒風凍住了嗓子,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林晚星也蹲下來,伸手輕輕碰了碰男人的手背,冰涼的觸感讓她心裡一緊。
這手凍得都快沒知覺了。她立刻轉頭對帝君濤說:“濤哥,前麵有家便利店,你去買些熱乎的麵包和溫豆漿,彆買涼的,叔叔凍壞了,喝不了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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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馬上回來!”
帝君濤把沒吃完的紅薯塞進衛衣口袋,拔腿就往便利店跑。寒風刮在臉上,像小刀子似的,他卻跑得飛快,心裡隻想著“快點,再快點,彆讓叔叔凍出毛病”。
便利店的阿姨見他氣喘籲籲的,還以為他趕時間,笑著問:“小夥子,買什麼呀?”
“阿姨,要三個全麥麵包,熱乎的!再拿一瓶熱豆漿,不是涼的!”
帝君濤指著貨架,又想起什麼,補充道,“再拿個茶葉蛋!要剝好的!”他覺得麵包可能不夠,加個雞蛋能讓叔叔多墊墊肚子。
沒一會兒,帝君濤就拎著塑料袋跑回來,蹲在男人麵前,把東西一一遞過去:“叔叔,先吃點東西暖暖身子,豆漿是熱的,小心燙。”
男人顫抖著伸出手,手指凍得有些僵硬,接過麵包時差點掉在地上。慕白雪趕緊幫他拆開包裝袋,林晚星則把豆漿的吸管插好,遞到他嘴邊。
男人含著吸管喝了口豆漿,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他的身體終於不再那麼顫抖,開始小口小口地吃麵包,吃得太急,噎得直咳嗽。
林晚星拍著他的後背,輕聲說:“叔叔,慢點吃,還有呢,彆著急。”
男人吃了兩個麵包,一個茶葉蛋,又喝了半瓶豆漿,臉色終於有了點血色,能說出完整的話了。
他看著三人,眼裡泛起水光,聲音沙啞得像磨過砂紙:“謝謝你們,謝謝……我……我叫王永平,是山那邊清溪村的老師,這次來城裡,是給村裡的孩子買新課本。”
慕白雪坐在他旁邊,聽得認真:“王老師,您怎麼不先吃點東西呀?這麼冷的天,空腹怎麼行?”
王永平低下頭,手指攥著衣角,語氣裡滿是愧疚:“帶的錢都買了課本和練習冊,村裡的孩子沒新書,都是一屆傳一屆,有的書頁都掉了。”
“我想著省點錢,早點回去,沒想到走到這兒,風太大,凍得走不動了……耽誤你們時間了。”
“不耽誤!”慕白雪立刻擺手,眼睛亮晶晶的,“您是為了孩子,多了不起啊!我們送您回村吧,您一個人扛這麼多東西,走山路太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