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也點頭，幫王永平把散落的課本塞進布袋：“是啊，王老師，我們正好沒事，送您回去，也能幫您搭把手。”
帝君濤拍了拍胸脯，把三個布袋摞在一起，扛在肩上，布袋沉甸甸的，硌得他肩膀發疼，他卻笑得爽朗：“對！我力氣大，這些東西我來扛！保證不讓您累著！”
王永平推辭了半天，架不住三人的熱情，最終還是答應了。
他們在路邊攔了輛往山裡去的麵包車，車身上印著“清溪村—城區”的字樣，座椅套磨得發亮，窗戶縫還漏著風。
帝君濤先把布袋放進車廂角落，又用自己的衛衣鋪在座位上，讓林晚星和慕白雪坐下：“你們坐這兒，我擋著風。”
他自己則挨著車門站著，把外套脫下來，堵在窗戶縫上，冷風立刻少了大半。
麵包車晃晃悠悠地往山裡開，引擎發出“突突”的聲響。
窗外的風景慢慢變了，高樓變成矮房，柏油路變成水泥路，最後變成坑坑窪窪的土路。夕陽把天空染成橘紅色，透過車窗落在幾人身上，暖融融的。
慕白雪靠在林晚星肩上，看著窗外掠過的山景，輕聲說：“晚星，你說村裡的孩子看到新課本，會不會跳起來呀？”
“肯定會！”
帝君濤接話，想起自己小時候第一次拿到新課本，把封麵摸得發亮，“我小時候要是有這麼多新書，能高興得一晚上睡不著覺！”
王永平聽著，笑了起來，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村裡的小柱子，上次還跟我說，想有本帶插畫的數學書，這次我特意給他買了本……”
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本嶄新的數學書，封麵上畫著小熊算算術，書頁還帶著油墨香。
麵包車在山腳下停下，司機師傅說：“前麵的路太窄，車開不進去，隻能走上去了，大概要走一個小時。”
王永平點點頭，剛要去扛布袋，帝君濤已經搶先把布袋扛在肩上：“王老師，您帶路就行，我來扛！”
山路蜿蜒，土路上滿是碎石，偶爾還有積水結成的薄冰。
林晚星扶著路邊的樹乾，走得小心翼翼，還時不時回頭拉慕白雪一把。
慕白雪一開始還能跟上，走了半個多小時，腳步漸漸慢了下來，手撐著膝蓋，大口喘著氣，臉色又變得蒼白。
林晚星趕緊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額頭：“白雪，你怎麼了？是不是累著了？”
慕白雪搖了搖頭，勉強擠出個笑，聲音輕得像蚊子哼：“沒事，就是……就是好久沒走這麼遠的路，有點喘，歇會兒就好。”
她怕林晚星擔心，還故意挺直了背，卻在咳嗽時下意識地用手捂了捂胸口。
帝君濤回頭看到了，把布袋放在路邊的石頭上，走過來蹲下身：“白雪，我背你吧！這樣快些！”
慕白雪趕緊擺手：“不用不用，我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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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逞強！”
帝君濤不由分說，把她往背上一拉，穩穩地托住，“我力氣大，背你不費勁！”
慕白雪趴在他背上，能聞到他衛衣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還有點烤紅薯的甜香，心裡暖暖的，卻也有點愧疚。
又走了半個多小時，遠處終於亮起零星的燈光，像撒在黑夜裡的星星，清溪村到了。
帝君濤把慕白雪放下來，林晚星趕緊扶住她，小聲問：“好點沒？”
慕白雪點點頭，深吸了口氣：“好多了，你看，到村子了！”
村裡的狗叫了起來，很快就有村民舉著燈籠跑過來。
“王老師回來啦！”
一個大爺嗓門洪亮，看到王永平就迎上來，“這幾位是？”
“是城裡的孩子，送我回來的，還幫我扛書呢！”
王永平笑著介紹，村民們立刻圍了上來，有的端來熱水，有的拿來自家烤的紅薯，還有幾個小孩扒著布袋，好奇地看裡麵的新書，眼睛亮閃閃的。
“王老師可是我們村的大好人！”
隔壁的張嬸端著碗熱粥走過來，遞給慕白雪，“姑娘，快喝點粥暖暖身子，走山路累壞了吧？”
“謝謝嬸嬸！”慕白雪接過粥，溫熱的粥滑進胃裡，舒服多了。
王永平的家是一間小小的土坯房，牆是黃泥糊的，刷著白灰，有些地方已經剝落，露出裡麵的黃土。
屋裡擺著一張舊木桌，桌麵磨得發亮，放著四個搪瓷碗，碗沿印著“勞動最光榮”的字樣，還有兩把掉了漆的木椅。
裡屋有一張窄窄的木床，鋪著洗得發白的粗布床單，床頭疊著兩床厚被子。
“委屈你們了，屋裡小，隻能打地鋪了。”
王永平有些不好意思，想把被子讓給她們。
“王老師，您彆客氣！”
帝君濤立刻說，“我和您打地鋪，讓晚星和白雪睡床上，她們是女生，睡地上著涼了不好。”
他說著，就把地上的乾草鋪勻，又把自己的衛衣鋪在上麵，“你看，這地鋪多軟和！”
夜裡，屋裡靜悄悄的，隻有窗外的風聲和遠處的狗叫聲。
帝君濤和王永平躺在地鋪上，很快就睡著了，呼嚕聲此起彼伏。
林晚星也睡得沉，呼吸均勻。慕白雪卻在黑暗中悄悄睜開了眼，胸口的悶痛越來越明顯，像有隻手攥著她的心臟。
她輕輕起身，怕吵醒大家，動作輕得像貓。她摸索著從床頭的粉色小挎包裡拿出一個小小的藥盒，藥盒是塑料的，上麵印著小小的小提琴圖案，是她生日時媽媽送的。
她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打開藥盒，裡麵整齊地擺著幾板白色的藥片，還有一小瓶棕色的藥水。
她倒出兩片藥片，又擰開藥水，倒了一小口，慢慢咽下去。藥片有點苦，她皺了皺眉，又喝了口溫水壓下去。
過了一會兒，胸口的悶痛漸漸減輕，她輕輕舒了口氣，把藥盒放回挎包，拉好拉鏈，又悄悄躺回床上，往林晚星身邊靠了靠，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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