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雲鎮的地下深處,廢棄祭祀洞窟的岩壁上還殘留著遠古先民的刻痕,那些模糊的水神圖騰早已褪色,如今隻裹著濃得化不開的陰寒,與洞窟中央的祭壇殘骸相互映襯。
空氣中彌漫著水腥與陳腐的血氣,唯有地下暗河汩汩的流動聲,證明此地水脈未絕。
墨戾蜷縮在祭壇的凹槽裡,暗紅色鱗片下的傷口仍在滲著黑血,帝俊神焱的餘溫像附骨之疽。
他低頭,用粗糙的舌頭舔舐著前爪上最深的一道劍痕,喉間發出壓抑的低吼。
指尖劃過祭壇冰冷的縫隙時,觸到了一絲微弱的、流淌了千年的先民怨力,這讓他焦躁的心緒稍稍平複,這是他的巢穴,他的領域。
“蜷縮在此,像條受傷的野狗……?”
一道帶著亙古荒蕪感的聲音突兀地在洞窟中響起,不帶有絲毫情感,卻讓空氣都為之凝滯。
墨戾猛地抬頭,豎瞳緊縮,隻見祭壇上方的虛空如同布帛般被無聲撕裂,一道幽深的裂隙展開。
暗紅色的火焰,裹挾著仿佛能吞噬光線的黑霧,自裂隙中飄然而出。
那火焰沒有溫度,反而散發著極致的寒冷,連洞窟中原本的陰寒在此刻都顯得稀薄而“溫暖”起來。
火焰扭曲、凝聚,隱約浮現出一雙漠然俯視著的眼睛,那是犼的虛影。
墨戾掙紮著起身,龍威下意識散開,卻又被他強行收斂。
他知道自己與這古老存在的差距,但也更清楚對方此刻需要他這顆棋子。“這水脈中沉澱的怨力,精純但過於沉寂,要化為我用,尚需時日煉化。”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重傷未愈的虛弱,卻更透出一股非人的暴戾,“而且,帝俊的神焱……非同小可,其陽炎道則仍在侵蝕我的本源。”
“借口。”
犼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黑色煞氣,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從火焰中分離,悄無聲息地纏上墨戾布滿傷痕的手臂。
“此乃吾的一縷本源煞氣,內蘊‘腐靈’法則。將其融入你的龍息,屆時,你所傷者,魂魄將如遇朽木,漸趨崩壞。”
那煞氣滲入鱗片,墨戾渾身劇烈一顫,口中發出一聲混合著痛苦與快意的嘶鳴,瞳孔瞬間被純粹的墨色占據。
“去吧,讓那帝俊血脈的小子好好品嘗……看看他的煌煌神焱,能否焚儘這源自天地初開時的……荒蕪。”
墨戾閉上雙眼,全力引導著那充滿毀滅力量的氣息在經脈中流轉。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原本暗紅的鱗片邊緣,浮現出無數細密、扭曲的黑色紋路,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動,散發出不祥的氣息。
“我會的……”
他展開殘破的、帶著骨刺的肉翼,每一次扇動都卷起帶著腐臭氣息的陰風,“我會找到他,讓他,讓他所珍視的一切,都嘗儘魂飛魄散的滋味!”
犼的虛影不再多言,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轉身便欲飄回那道虛空裂隙。“記住,你隻是一次試探。”
“若連一個曜徹境的小輩都無法逼至極限,甚至反被其斬殺……那你這千年修行,也不過是徒耗歲月罷了。”
裂隙緩緩閉合,洞窟重歸黑暗與死寂,隻留下墨戾粗重而怨毒的呼吸聲,與地下暗河中那若有若無的怨魂低語交織共鳴。
.........
異空間“混沌淵”中,暗紫色的霧氣永恒地翻滾、流動,遮蔽了天穹。地麵是光滑如鏡的黑色岩層,其上鐫刻著覆蓋了整個視野的、巨大而繁複的混沌陣法。
陣法中央,數十顆暗紫色晶石無聲懸浮,如同星辰般按照某種玄奧的軌跡緩緩運行,它們散發出的幽光,將周圍那些扭曲、怪異的符文映照得忽明忽暗。
身披暗紫色鑲黑邊長袍的巫馬蚩,正靜立於陣法邊緣。他指尖輕點其中一顆晶石,晶石表麵立刻流光閃爍,浮現出檮杌陸辰)傳回的影像。
帝君濤在籃球場上高高躍起,完成一記漂亮的扣籃,臉上洋溢著純粹而燦爛的笑容,與之前戰鬥中那如同人形凶獸的淩厲姿態判若兩人。
“看來,我們的小朋友日子過得相當愜意。”
虛空被無聲地撕裂,犼的暗紅色火焰裹挾著黑霧,如同回到自家廳堂般自然地飄了進來。
他沒有維持那駭人的虛影形態,落地後火焰收斂,化作一道較為清晰、但仍邊緣模糊的暗紅色人形。
他踱步到巫馬蚩身側,目光落在晶石的影像上,語氣裡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