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馬蚩側過頭，兜帽下的陰影遮住了他大半麵容，對犼的出現沒有絲毫意外。
他隨手將那顆晶石推向犼，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檮杌陸辰）的任務完成得不錯。帝君濤，性格莽撞，重情義，尤其是對那個叫林晚星的凡人女孩，此為其致命弱點。”
“其《九煌訣》靈力特性至陽至剛，爆發力極強，但消耗巨大，持久戰是其短板。”
“風挽歌的音律之道，也被窮奇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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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洛羽的王道劍氣……堂皇正大，我們派出去的人未能探知其深層次的力量，而且他已經有所警覺，近期行蹤成謎。”
“至於剩下的幾個，都尚未察覺到我們的存在，你此番在讓墨戾這棄子再去試探帝君濤，是否多此一舉？”
“檮杌所見，不過是他們願意展露給世人的一麵。”
犼的聲音古老而沙啞，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冷漠，“溫室裡的花朵，再嬌豔也經不起風雨。真正的底色，需要在絕境中，在生死關頭，方能窺見。”
“吾讓墨戾那廢物去，就是要剝開帝俊小子這層陽光的外殼，看看他內核裡，究竟是依舊閃耀的神焱，還是……不堪一擊的塵埃。”
巫馬蚩輕笑一聲，走到陣法中央，抬手激活了另一顆更為深邃的晶石。
光芒流轉，映出公孫天啟的身影，他正舉著手機，對著天邊的晚霞拍照，臉上帶著未經世事的單純笑容，手腕上那個玉鐲胎記若隱若現。
“混沌已經動身前往觀察公孫天啟了。”
巫馬蚩的語氣帶著一絲玩味，如同在觀察有趣的實驗品，“這個叫公孫天啟的小子，身上的‘轉世’氣息很濃，卻又蒙著一層迷霧。”
“天庭神將的轉世之身……若能撬開他的嘴，或許能知道些關於如今‘上麵’的趣事。”他指了指頭頂。
“那位光暗之子，冰玄天呢……？”
犼的虛影微微波動，語氣第一次帶上了些許凝重，“他血脈源頭的那位魔帝，是個連羅睺大人都曾提及需要謹慎對待的角色。”
“魔界內部水渾得很，貿然插手，恐引火燒身。暫且觀望，是他的運氣。”
巫馬蚩說完，隨即又激活了旁邊一顆不斷閃爍、似乎極不穩定的晶石。
畫麵中，赫然是蘇陽被一個憑空出現的、充滿不祥氣息的黑色旋渦吞噬的最後瞬間。
“魔界那邊，似乎比我們更沉不住氣。”
巫馬蚩的聲音沉了下去，“人間與魔界的古老裂縫，近來異動頻繁。那位‘魔帝’若是知曉了自己還有個流落人間的孫子冰玄天），絕不會無動於衷。”
“而且，他們順手帶走的這個叫蘇陽的孩子……他的私欲，內心的黑暗。似乎非常契合魔界的某些古老傳承。這下，可有熱鬨看了。”
犼的虛影注視著畫麵中那消散的黑色旋渦，眼中閃過一絲興味：“魔界之人，行事還是這般直接粗暴。”
他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低笑，“不過，他們鬨出的動靜越大，吸引的視線越多，於我們而言，局麵就越是有利。”
“你且看好墨戾這邊，務必記錄下帝君濤的極限數據；吾去瞧瞧魔界撕開的那道裂縫，或許……能撿到些他們遺漏的‘好東西’。”
巫馬蚩微微頷首：“可。不過，若墨戾敗亡……”
“敗亡？”
犼打斷了他，語氣冰冷得如同萬載玄冰，“那便是他唯一的剩餘價值，成為滋養帝君濤神焱的最後一捧薪柴，讓他燒得更旺些，也好讓我們看得更清楚。”
“一枚失去了作用的棋子，難道還要浪費資源去回收嗎？”
話音未落，犼所化的暗紅色人形已重新爆散成熊熊火焰，撕開虛空，倏忽間消失不見。
混沌淵中，翻湧的暗紫色霧氣漸漸平息，隻留下巫馬蚩獨自立於龐大的陣法中央。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晶石中帝君濤那陽光燦爛的影像，兜帽的陰影下，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深邃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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