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郊區的夜色比市區沉得更早,李家的莊園藏在成片的香樟林後,黑瓦白牆的建築透著江南宅邸的雅致,可走近了,卻能聞到空氣裡若有若無的腥氣。
那腥氣混在香樟的枝葉香裡,像一塊洗不淨的汙漬,黏在每一寸角落。
莊園裡很靜,靜得連蟲鳴都聽不到。穿著青布褂子的下人端著托盤走過回廊,腳步輕得像貓,頭埋得極低,不敢看兩側緊閉的房門。
有個年輕的丫鬟捧著剛燙好的茶,路過西廂房時,裡麵突然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她身子猛地一顫。
托盤裡的茶杯“當啷”撞在一起,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上,她卻不敢喊疼,隻是更快地往前走,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在李家,好奇是會送命的。
正廳的燈亮著,暖黃的燈光從雕花窗欞裡透出來,卻照不暖廳內的陰冷。
李元昊坐在主位上,麵前擺著一張梨花木餐桌,桌上沒有精致的菜肴,隻有一個白瓷碗,碗裡盛著暗紅色的液體,邊緣還沾著幾縷細碎的肉末。
他穿著一件玄色的真絲長袍,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的皺紋很淺,看起來不過六十歲上下,可若是仔細看,會發現他的眼底藏著與年齡不符的渾濁,像浸了血的墨。
“吸溜~”
李元昊端起白瓷碗,仰頭將碗裡的東西喝得一乾二淨,暗紅色的液體順著他的嘴角往下淌,滴在長袍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他用袖口隨意擦了擦嘴,指尖劃過嘴角時,帶著一種滿足的喟歎,仿佛剛享用了世間最美味的珍饈。
“家主。”
一個穿著黑色短打的護衛快步走進來,單膝跪地,頭壓得極低,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派去跟蹤李鈺的三位長老……沒回來。”
李元昊握著碗的手指頓了頓,語氣沒什麼起伏:“沒回來?是被那小子跑了,還是遇到了彆的事?”
“不是。”
護衛的聲音更抖了,“據暗線報,三位長老在大學城的天台上被人攔了,還被……被龍戰組的人帶走了。”
“李鈺他……好像被兩個年輕人護著,那兩人實力不弱,其中一個還能禦空,看著像是曜徹境的修士。”
“哦?”
李元昊挑了挑眉,渾濁的眼睛裡突然亮起一道光,那光不是驚訝,而是貪婪,像餓狼看到了肥羊,“曜徹境?倒是有點意思。李鈺那小子,倒還有點運氣,能遇到這樣的幫手。”
他放下白瓷碗,手指輕輕敲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聲響,像是在盤算著什麼:“那兩個年輕人是什麼來頭?查了嗎?”
“還沒來得及細查,隻知道他們一直跟在李鈺身邊。”
護衛連忙回話,“暗線說,那兩人看起來不像是本地的,倒像是來旅遊的,可行事卻很謹慎,沒露出什麼破綻。”
李元昊冷笑一聲,指尖的指甲突然變長了幾分,泛著淡淡的青黑色:“旅遊?哪有旅遊的人會管李家的閒事?去查,把他們的底查清楚,名字、來曆、師承,一點都不能漏。”
“是。”
護衛連忙應下,剛想起身,又被李元昊叫住。
“還有。”
李元昊的目光掃過廳外,語氣裡帶著一絲陰狠,“讓後廚準備好‘新食材’,明天送到東廂房。”
“我這功法還差最後一步就能圓滿,等吸收了那幾個的血脈,再吞了李鈺,到時候彆說龍戰組,就算是那些宗門的老東西,也攔不住我長生不老!”
“是!”護衛不敢多言,連忙退了出去,腳步快得像在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