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的午後，梧桐葉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駁碎影，車流如織的喧囂裡，一道朱紅漆門靜靜臥在鋼筋水泥的叢林間，格外紮眼。
“振華武館”四個鎏金大字嵌在門楣上，雖因歲月侵蝕失了幾分光澤，卻仍透著股沉厚的古意。
武館院牆爬著些許青苔，與隔壁閃爍的霓虹招牌、玻璃幕牆的寫字樓形成刺眼對比，明明地處最熱鬨的商圈，門內卻靜得像被世界遺忘。
隻有偶爾飄出的幾聲拳腳破空聲，證明這裡還藏著一段未涼的功夫傳承。
冰玄天跟在宋依安身側，墨色的眸子掃過周遭琳琅滿目的商鋪，沒半分波瀾。
對他而言，這些凡人眼中的繁華不過是過眼雲煙，遠不如一絲靈力的流動來得真切。
宋依安卻腳步微頓，目光被武館門前圍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吸引，“好像有熱鬨，去看看？”
冰玄天沒應聲，算是默認。
兩人擠開人群，便見武館院內搭起了一座臨時擂台，紅綢圍繩有些陳舊，卻被拉得筆直。
擂台中央，一個身形魁梧如鐵塔的金發男人正活動著脖頸，肌肉線條在黑色搏擊服下繃得緊實，正是近來在格鬥圈風頭無兩的拳王布雷特。
他腳下，一個穿著白色練功服的年輕弟子正捂著胸口踉蹌起身，嘴角掛著血絲，臉上滿是羞憤。
“看見了嗎？這就是你們引以為傲的中國功夫？”
布雷特對著架在一旁的攝像機，聲音洪亮得像炸雷，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花架子而已，連小孩子的把戲都不如。”
“我早說過，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那些扭來扭去的套路，頂多算舞台上的舞蹈！”
他的團隊成員立刻湊上前，舉著話筒追問：“布雷特先生，您已經連續踢館五家武館了，每一次都輕鬆獲勝，是不是意味著中國傳統功夫真的已經過時了？”
“過時？不。”
布雷特嗤笑一聲，突然擺出一個標準的搏擊抱架，左拳護在臉頰旁，右拳微微後引，“應該說，它從來就沒實用過。你們看這些所謂的招式，”
他隨手模仿了一個太極雲手的姿勢，動作誇張又滑稽，引得台下他的粉絲一陣哄笑。
“慢得像蝸牛，我一拳就能打斷他的胳膊。現代搏擊講究的是速度、力量和精準打擊，這些老古董，早就該被淘汰了！”
“太過分了！”
人群裡，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忍不住罵出聲，“他根本不懂功夫的真諦，就知道瞎嚷嚷！”
“可不是嘛，振華武館可是百年老字號了，這拳王分明是來蹭熱度的！”
旁邊的大媽攥著菜籃子，氣得臉都紅了。
“可……那弟子確實沒撐過三招啊。”有人小聲嘀咕，話音剛落就被周圍的目光瞪了回去。
宋依安眉頭擰得更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中的玉清昆侖扇，眼底閃過一絲慍怒。
她雖主修昆侖道法，卻也知曉傳統功夫裡藏著的精氣神，這般被肆意踐踏，實在令人不齒。
身旁的冰玄天卻隻是淡淡瞥了眼擂台，語氣沒有半分起伏：“他說得沒錯。固守著陳舊的形式，連最基本的攻防都做不到，被破解是必然。”
“冰玄天！”
宋依安轉頭看他，語氣帶著點反駁，“功夫不是隻有招式，還有……”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擂台上的動靜打斷。
隻見一個身著藏青色練功服的青年縱身躍上擂台，身形挺拔，臉上帶著凜然怒意，正是振華武館的大師兄周正。
“布雷特，你彆太囂張！”
周正雙手抱拳，行了個標準的武禮，“我師父教我們，功夫講究的是尊師重道，不是用來爭強好勝的，但你這般侮辱中華武術，我不能忍！”
布雷特挑了挑眉，活動了一下手腕，指節發出“哢哢”的脆響：“哦？又來一個送死的？也好，讓我看看你們這‘尊師重道’的功夫，能不能接住我的拳頭。”
裁判剛喊出“開始”，布雷特就率先發難，左腳向前猛地踏一步，身體微微側轉，右拳如出膛炮彈般直搗周正麵門，正是一記標準的直拳，速度快得帶出破空聲。
周正早有準備，左腳後撤半步，同時沉肩墜肘，右手成掌，順勢向外格擋，正是洪拳裡的“撥雲見日”，想借力卸開這拳的力道。
可布雷特的力量遠超他想象，拳鋒撞上掌麵的瞬間，周正隻覺一股巨力傳來，手臂竟微微發麻。
他來不及細想，布雷特的左擺拳已接踵而至，帶著呼嘯的風聲掃向他的太陽穴。
周正急忙低頭閃避，同時左手握拳，借著俯身的力道直擊布雷特腹部，招式嚴謹，正是洪拳的“黑虎掏心”。
“哼，早就料到你會這招！”
布雷特冷笑一聲，根本不閃不避，腹部微微收緊，硬生生受了這一拳，他常年練抗擊打，腹部肌肉硬如磐石，這一拳落在他身上，竟像打在棉花上，沒造成半點傷害。
與此同時，他右手肘向下狠狠砸向周正後背，動作快得讓人反應不及。
“砰！”
周正悶哼一聲，隻覺後背傳來一陣劇痛，身形踉蹌著向前撲了兩步。
布雷特乘勝追擊，上前一步，右手抓住周正的後衣領，左手抵住他的後腰，猛地發力，竟將周正整個人掀了起來，重重摔在擂台上。
“咚！”
擂台板發出一聲悶響，周正掙紮著想爬起來，卻覺得渾身酸痛，連力氣都提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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