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咖啡館的落地窗,在木質桌麵上投下細碎的光斑,空氣中彌漫著拿鐵的醇厚香氣,混合著窗外梧桐葉沙沙的輕響,織就出魔都難得的靜謐。
宋依安指尖劃過手機屏幕,眉頭卻微微蹙著。
短視頻軟件的推送頁上,幾乎被同一類內容刷屏。
“魔都神秘英雄再出手”
“無名俠士力挽狂瀾”
她點進最新一條熱榜視頻,畫麵有些晃動,卻能清晰看到一輛失控的重型貨車正朝著人行道衝去,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尖叫,路邊行人驚惶的哭喊刺破屏幕。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米白色的身影如離弦之箭般衝出,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暗紫色靈力隻是在鏡頭下顯得模糊,被網友解讀為“光影特效”)
他抬手對著貨車車尾狠狠一按,那數噸重的鋼鐵巨獸竟像是撞上了無形的屏障,硬生生停在距離行人不足半米的地方。
視頻結尾,是那道身影轉身離去的模糊背影,衣擺被風掀起,姿態從容得仿佛隻是隨手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評論區早已炸開了鍋,“這就是現實版超級英雄吧!”
“求英雄正麵照,太帥了!”
“有這樣的人在魔都,安全感拉滿!”的留言層層疊疊,點讚數早已突破百萬。
宋依安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頓,目光落在那熟悉的背影上米白色的休閒裝,挺拔卻帶著幾分陰鷙的身形,分明就是幾日前街心公園裡,那個巧言令色的蘇陽。
她又接連點開幾條視頻,從“神秘人徒手製服銀行劫匪,劫匪全員昏迷倒地。”
到“高層住戶陽台墜落的孩童被淩空接住,救人者轉瞬消失。”
再到“暴雨夜路麵積水導致轎車熄火,‘英雄’單手將車推至安全區域。”
每一個畫麵裡,都是那道相似的背影,每一次“見義勇為”,都精準地發生在人流量大、易被拍攝的地方。
“他到底想乾什麼?”
宋依安低聲呢喃,將手機倒扣在桌上,眼底滿是疑惑。
蘇陽的這些舉動,看似是行俠仗義,可細想之下,卻處處透著刻意。
刻意選擇人多的場合,刻意留下模糊卻辨識度極高的背影,刻意讓“神秘英雄”的名號在短時間內傳遍魔都。
他不是在行善,更像是在演一場戲,一場為自己量身打造的“英雄加冕禮”。
她抬眸看向對麵的冰玄天,他正垂著眼,指尖摩挲著麵前早已冷卻的咖啡杯壁,墨色的衣袍在柔和的光線下,依舊透著幾分疏離的寒氣。
自那日公園一彆,冰玄天便像是刻意避開了所有與“蘇陽”相關的消息,哪怕電視新聞裡播報“神秘英雄”的事跡,他也會下意識地移開目光,仿佛那幾個字是什麼燙人的烙鐵。
此刻,他顯然也聽到了宋依安的呢喃,卻隻是微微頷首,沒有接話,甚至沒有抬頭看她一眼,周身的氣息又冷了幾分,像是要將自己與這滿室的煙火氣徹底隔絕。
宋依安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底輕輕歎了口氣。她太清楚了,冰玄天不是不關心,而是不敢關心。
那日蘇陽的話,像一把淬了冰的鑿子,硬生生敲開了他冰封多年的心房,將他藏在最深處的恐懼與掙紮,血淋淋地擺在了陽光下。
他對力量的執念,對情感的排斥,對自身血脈的恐懼,那些他不願承認、不敢麵對的東西,被蘇陽一語道破,還被冠上了“與他同類”的標簽。
冰玄天此刻的逃避,不過是在害怕。
害怕承認自己與蘇陽真的相似,害怕自己心底那點搖搖欲墜的堅持,會在蘇陽的步步緊逼下徹底崩塌。
害怕自己終有一天,會變成那個用力量踐踏規則、被執念吞噬的鏡像。
“這些新聞,你看了嗎?”
宋依安還是忍不住開口,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