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語咖啡店裡的暖光映在玻璃窗上，與窗外黃浦江的冷色遊船燈光交疊，像一層模糊的屏障，隔開了表麵的平靜與暗流。
宋依安將手機放在桌上，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動，眉頭隨著頁麵刷新一點點蹙起。
她正翻查手機上特殊文件中，龍戰組近三個月的公開任務簡報，從“魔都異空間波動排查”到“凡界魔氣殘留清理”，大多是常規任務，直到停在一條標注“加密”的月度簡報前，才輕輕舒了口氣。
“找到了。”
她抬頭，眼底帶著一絲凝重，“一個月前，龍戰組有個代號‘尋淵’的秘密任務，目標是探索異空間‘混沌淵’，查清暗宗、魔龍一族在混沌淵的據點。”
“任務檔案裡隻寫了‘派遣精銳五人組’，後續沒有任何成果彙報，連任務狀態都標著‘待歸檔’。
這在龍戰組的流程裡很反常，正常任務無論成敗，三天內都會有結論。”
玉無極正用小勺攪拌著冷掉的咖啡，聞言動作一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方天畫戟的戟杆，語氣比剛才沉了幾分。
“我剛聯係了昆侖負責情報的師弟，他說……這個‘尋淵’計劃，昆侖也派了人參與。”
“昆侖弟子？”宋依安愣了一下。
“是林硯，我同屆的師弟，擅長‘龍脈感應’，能在異空間裡定位能量節點。”
玉無極的聲音低了些，帶著一絲惋惜，“師弟出發前還跟我聊過，說這次要摸清混沌淵的魔氣流向，回來給我帶異空間的晶石……”
“可昆侖收到的消息是，‘尋淵’計劃五人組，全員隕落於混沌淵，連遺骸都沒找到。”
“五人全沒出來？”
獨孤落從懷裡掏出一本巴掌大的黑色線裝書，書頁泛黃，封麵上繡著“劍帝宮秘錄·異聞卷”四個字，他翻到某一頁，指尖點在密密麻麻的小楷上。
“劍帝宮沒有混沌淵相關的記載，但有個類似的舊案。”
“唐開元二十三年，江南吳縣某村，一戶人家的耕牛被不明魔氣浸染，體長暴漲至丈餘，皮毛呈青黑色，蹄生魔紋，卻未主動傷人，隻是守在村口，驅趕路過的野狼。”
他抬眼，冷白色的燈光落在他眼底，少了幾分平日的銳利，多了些思索：“當時劍帝宮派弟子前往，本想淨化，卻被村民攔住，那耕牛曾救過落水的孩童。”
“可最後，耕牛還是在一次魔氣失控時，被恐慌的村民用鋤頭砸死了。《秘錄》裡寫‘魔化而存誌，實為異數，然凡夫畏之，智者惜之’。”
宋依安指尖輕輕敲著桌麵，順著獨孤落的話往下想：“師兄你的意思是，外灘那個怪物，和唐朝那隻耕牛差不多？而且它很可能……是‘尋淵’計劃的幸存者？”
“可能性極大。”
冰玄天終於開口，他一直看著窗外的夜色，此刻轉過頭，眼底的冰藍比平時更沉，“混沌淵的魔氣和蘇陽的暴戾魔氣不同，是‘混沌屬性’。”
“不直接吞噬意識，隻扭曲肉身，意識越堅韌的人，越能暫時抵抗魔化的侵蝕。那個怪物能驅趕魘魁、求救，說明它的意識還在，大概率是五人組裡意識最強的成員。”
“可龍戰組說全員隕落啊！”
玉無極猛地放下咖啡勺，聲音提高了些，“要是有人活著出來，為什麼要瞞？怕被當成怪物處理？還是怕混沌淵裡有什麼不能說的秘密？”
獨孤落合上書，指尖在封麵上輕輕摩挲：“龍戰組的顧慮不會這麼簡單。肯定在隱瞞著什麼。”
“可隱瞞解決不了問題。”
宋依安皺著眉，想起怪物那雙滿是痛苦的人類眼睛，“那個怪物在求救，說明它還在和魔氣對抗。如果龍戰組隻是想‘掩蓋’，而不是‘救’，那它遲早會徹底失控，到時候反而會造成更大的傷害。”
冰玄天點頭，補充道：“還有魘魁。我們感應到的三股魔氣就是那三隻魘魁，它們明顯是衝著怪物來的，要麼是想逼它失控，要麼是想殺人滅口。”
“這背後肯定有勢力在推動，暗宗或者魔界都有可能，龍戰組越是隱瞞，越容易讓幕後黑手得手。”
四人陷入短暫的沉默，咖啡店裡的背景音樂輕柔，卻壓不住心裡的沉重。
宋依安拿起手機，點開和黎明的聊天框，輸入“關於‘尋淵’計劃”，又刪掉，最後隻留下一片空白。
“重點還是在黎明師兄身上。”
她抬起頭，眼神堅定，“他剛才的反應太反常了，聽到怪物的細節時，手指攥著咖啡杯，指節都泛白了，說明他早就知道這件事，甚至可能認識那個怪物。他越是不讓我們插手，越說明龍戰組有不能說的隱情。”
“那我們怎麼辦？就等著黎明師兄主動說？”玉無極有些急，他想起林硯師弟的笑臉，又想起怪物蜷縮在防汛牆下的模樣，心裡堵得慌。
“等不了。”
獨孤落收起線裝書，手按在赤霄劍的劍柄上。
“我們不能因為龍戰組這是的‘機密’，就放棄追查。”
宋依安看向冰玄天，後者正好也看向她，眼底的冰藍裡沒有了往日的冷硬，多了幾分認同。
“那我們明天去找黎明師兄？”玉無極立刻來了精神。
“對，直接去龍戰組魔都基地。”
宋依安合上手機，嘴角露出一絲堅定的笑，“明天早上八點，我們在環球金融中心正門的噴泉邊等黎明，他每天都會提前半小時到基地，這是龍戰組公開的作息表。”
窗外的夜色更濃了，遊船的燈光漸漸遠去，黃浦江的水麵泛起細碎的波紋，像藏著無數未說出口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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