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室的白色燈光柔和地灑在檢測台上,儀器的低鳴像細弱的蟲鳴,在安靜的空間裡有一搭沒一搭地響著。
冰玄天的眼睫輕輕顫了顫,指尖先於意識蘇醒,觸到身下微涼的皮質台麵時,他猛地皺了皺眉,殘留的魔氣還在經脈裡隱隱作痛,像有無數根細針在紮。
“醒了?”
玉無極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正坐在椅子上給自己胳膊塗藥膏,肩甲的繃帶滲著淡紅,“你可真能折騰,昨天差點把我們都凍成冰雕。”
冰玄天緩緩睜開眼,眼底的冰藍色還帶著未散的疲憊,他動了動脖子,看向站在床邊的宋依安,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發生什麼了?”
宋依安連忙遞過一杯溫水,杯壁裹著溫熱的靈力,怕他受涼:“你昨天失控了,冰魄槍都召出來了,還差點傷到人。”
她頓了頓,語氣放輕,“我們四個聯手才把你穩住,黎明師兄說你是情緒波動太大,引發了血脈躁動,沒什麼大礙,就是得好好休息。”
冰玄天接過水杯,指尖觸到杯壁的溫度時,微微頓了一下,他模糊記得失控前的畫麵:江霧裡四人爭吵的聲音,黎明通紅的眼睛,玉無極肩上的血,還有自己胃裡翻湧的惡心感。
他喝了口溫水,暖意順著喉嚨往下滑,卻沒驅散心底的冷:“……江梓羽,找到了嗎?”
這話一出,醫療室裡的空氣瞬間沉了下來。
宋依安的眼神暗了暗,搖了搖頭:“還沒有。黎明師兄和獨孤師兄昨晚去了他以前的藏身處和老家,都空著,可能往江下遊走了。”
她往前湊了湊,語氣帶著一絲期待,“不過沒關係,我們還有時間,等你好點,我們可以去找李卿蕭伯父,劍帝宮中有《淨化魔染錄》,說不定能找到幫江隊壓製魔氣的辦法,他還能……”
“殺了吧。”
冰玄天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卻像一塊冰砸進溫水裡,瞬間讓宋依安的話斷了線。
她愣住了,眼睛瞪得圓圓的,手裡的水杯差點沒拿穩:“你說什麼?冰玄天,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江隊是英雄,他還保留著理智,我們能救他的!”
“救?怎麼救?”
冰玄天抬起眼,眼底沒有憤怒,隻有一片空茫,他攥緊了手裡的水杯,指節泛白,“找李卿蕭師傅?劍帝宮的《淨化魔染錄》我看過,裡麵寫的都是‘純魔淨化’。”
“江梓羽是半人半魔,魔氣和經脈纏在一起,淨化的時候要麼一起死,要麼變成徹底的怪物,你敢賭嗎?”
宋依安的嘴唇動了動,想說“我敢”,可話到嘴邊卻卡住了,她沒看過《淨化魔染錄》,但冰玄天從不說沒根據的話,尤其是涉及典籍的時候。
她急得眼眶發紅,聲音帶著顫抖:“那也不能殺他!我們可以找我爹爹……”
冰玄天打斷她,眼神飄向窗外的江霧,沒什麼焦點,“高層給黎明三天期限,現在已經過去一天了。”
“如果明天還找不到江梓羽,官方會派更多人來,到時候用的就不是燎原槍,是重武器,轟成碎片,連最後一點尊嚴都沒有。”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像是在跟宋依安說,又像是在跟自己說:“殺了他,至少能讓他少受點罪。”
“不用被追得像喪家之犬,不用在魔氣裡一天天熬著,也不用最後死在炮火裡……就算臟了手,至少是個痛快。”
玉無極在旁邊聽不下去了,把藥膏往桌上一放,走到床邊:“冰玄天,你是不是還沒醒透?昨天你還因為高層要殺江隊惡心到乾嘔,怎麼現在倒說這種話?”
冰玄天沒看他,隻是低頭盯著自己的手,那隻手還殘留著握冰魄槍的觸感,黑色的魔氣仿佛還在指尖遊走。他喉結動了動,沒再說話。
沒人知道,他心裡亂得像被江霧裹住的江麵。黎明的“大局”、獨孤落的“規則”、宋依安的“悲憫”、玉無極的“掙紮”,像四根繩子,把他捆在中間。
他想站在宋依安這邊,可理智告訴他黎明是對的,想認同獨孤落的規則,可良心又過不去,想幫玉無極找折中的辦法,卻連自己都知道“折中”隻是自欺欺人。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以前遇到問題,隻要握緊冰魄槍,用《凍天訣》凍住一切就好。
可這次,他凍不住高層的決定,凍不住魔氣的蔓延,更凍不住自己心裡的迷茫。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堅持的“守護”,到底是該守護江梓羽這個“英雄的光”,還是守護那些可能被江梓羽波及的“凡人的光”。
醫療室裡又安靜下來,隻有儀器的低鳴還在響,宋依安看著冰玄天空茫的眼神,心裡突然有點慌。
她認識的冰玄天,要麼是冷靜的,要麼是憤怒的,哪怕是之前魔氣失控,也帶著一股淩厲的勁兒,可現在的他,像被抽走了主心骨,隻剩下一片茫然。
她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麼,卻看到冰玄天抬手按了按眉心,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檢測台的邊緣,動作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一刻,宋依安突然明白,他不是冷酷,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窗外的江霧又濃了些,透過玻璃飄進來一絲濕冷的氣息,落在冰玄天的手背上。
他縮了縮手指,沒再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窗外,眼底的冰藍色裡,藏著連自己都沒讀懂的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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