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時,江霧才稍稍淡了些,露出灰蒙蒙的天空。
黎明和獨孤落站在江下遊的廢棄碼頭上,腳下的木板因常年受潮而腐爛,踩上去發出“吱呀”的脆響,像是隨時會斷裂。
岸邊堆著幾排生鏽的集裝箱,表麵爬滿綠色的苔蘚,江風卷著魚腥味,狠狠砸在兩人臉上。
“還沒反應?”
黎明抬手按了按眉心,眼底的紅血絲比昨晚更重,他手裡握著龍戰組的魔氣檢測儀,屏幕上隻有微弱的雜波,連一點與江梓羽匹配的魔氣信號都沒有。
“他體內的魔氣濃度那麼高,怎麼會一點痕跡都找不到?”
獨孤落蹲下身,指尖拂過地麵潮濕的泥土,那裡有一道淺淺的印記,像是某種晶體劃過的痕跡,邊緣還殘留著極淡的紫色微光,是江梓羽晶體化皮膚特有的痕跡。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黃色的符紙,指尖靈力注入,符紙瞬間亮起淡金光,貼在印記上後,光紋卻隻閃爍了兩下就熄滅了。
“魔氣被江風吹散了,符紙隻能感應到十分鐘內的殘留。”
獨孤落收起符紙,語氣比平時冷硬了幾分,卻難掩一絲疲憊,“他應該是往這個方向走了,但速度比我們想的快,可能是借著魔氣催動了靈力。”
黎明走到集裝箱旁,伸手摸了摸箱體上的一道劃痕,劃痕邊緣有晶體碎屑,他用指尖撚起一點,碎屑在指尖泛著淡紫微光,很快就化為黑煙消散。
“是他的利爪劃的,”
黎明的聲音沙啞,“他在躲,卻沒傷害任何人,連路過的群眾都沒驚動,你說他到底在等什麼?”
獨孤落沒回答,隻是抬頭望向江麵。遠處的貨輪鳴著汽笛,在霧裡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像是從未存在過。
他想起去年暗宗設【萬靈悲嘯陣】時,江梓羽背著劍帝宮受傷的弟子衝出來的樣子,那時的江梓羽眼裡滿是光,不像現在,隻能像喪家之犬一樣躲在江霧裡。
“劍帝宮在江邊的監測點有消息嗎?”
黎明突然問,他把魔氣檢測儀揣進懷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高層早上肯定會打電話催,我們不能空手回去。”
“剛聯係過,”
獨孤落搖了搖頭,赤霄劍的劍鞘輕輕碰了碰集裝箱,發出“當”的悶響,“三個監測點都隻掃到普通魘魁的魔氣,沒有江隊的信號。”
“他可能躲進了江底的廢棄隧道,那裡以前是運貨用的,後來被淹了,魔氣檢測儀掃不進去。”
黎明往前走了幾步,靠在生鏽的集裝箱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照片,是昨天在公園給宋依安他們看的相冊裡的一張,照片上江梓羽舉著“龍戰英雄”的勳章,笑得格外耀眼。
他盯著照片,喉嚨動了動:“你說我們是不是真的錯了?如果昨天沒攔著,他會不會……”
“沒有如果。”
獨孤落打斷他,語氣堅定,卻沒看黎明的眼睛,“規則就是規則,江隊是英雄,但他現在是異化體,你我都清楚,那些人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試錯。”
話雖如此,他的指尖卻無意識地摩挲著赤霄劍的劍柄,那是他內心動搖時才會有的動作。
兩人又在碼頭找了半個多小時,直到天完全亮透,才不得不放棄。
黎明把那張照片揣回口袋,檢測儀被他捏得變了形,屏幕上的雜波依舊刺眼。“回去吧,”
他聲音低沉,“先跟基地說一聲,再想辦法。”
獨孤落點了點頭,轉身時,目光無意間掃過遠處的江麵,那裡有一道極淡的紫色微光,一閃而過,快得像錯覺。
他皺了皺眉,剛想提醒黎明,那道光卻已經消失在江霧裡,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回到龍戰組基地時,已經是上午九點。
走廊裡的白色燈光格外刺眼,黎明和獨孤落剛走到電梯口,就看到玉無極從醫療室出來,胳膊上纏著新的繃帶,肩上的傷口還在滲血。
“找到江隊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