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歸墟一念鎮幽冥
心印日輪與暗紅毀滅洪流的對撞,並未發出預想中震耳欲聾的轟鳴。
時間與空間在那碰撞的原點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住,繼而扭曲、拉伸,呈現出一片光怪陸離的混沌景象。極致的白與極致的黑相互吞噬、湮滅,爆發出無聲的、卻足以撕裂靈魂的法則風暴!光芒所及,無數猙獰衝鋒的軍魂如同陽光下的冰雪,哀嚎著消融潰散,還原為最本源的煞氣粒子;黑暗過處,連虛空本身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被侵蝕出蛛網般的漆黑裂痕,散發出終結一切的意蘊。
這是一場超越尋常能量層級、直指大道本源的激烈碰撞!
吳道身處風暴中心,周身毛孔都在向外滲出血珠,太初道體剛剛愈合的裂痕再次崩開,如同一個即將破碎的琉璃盞。承載並引導如此龐雜而決絕的眾生念力,對他本就重傷未愈的身體和神魂來說是難以想象的負擔。若非太初心燈在關鍵時刻穩固其“存在”,若非那新生的“心印”玄妙異常,能夠統禦調和這股力量,他早已被這股洪流反噬得粉身碎骨。
他咬緊牙關,歸墟之瞳燃燒到了極致,死死鎖定著那輪心印日輪,以自身意誌為舵,引導著這股彙聚而來的守護洪流,堅定不移地壓向冥河大將!
冥河大將那巍峨的身軀在光芒的衝刷下劇烈震顫,玄黑重甲上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冰藍色的冥火明滅不定,發出憤怒與難以置信的咆哮。他能感覺到,對方這股力量並非單純的能量疊加,其中更蘊含了一種極其討厭的、針對他冥河本源的“否定”與“淨化”意蘊!尤其是那核心處的一點“心光”,竟能撼動他降臨之身的穩定性!
“螻蟻彙聚,亦敢撼天?!冥河真身,加持吾軀!”冥河大將徹底瘋狂,他不顧降臨之身尚未完全穩固的風險,強行溝通冥河本體,引動更本源的死寂之力!
轟!
一道極其細微、卻凝練到極致的暗赭色光柱,仿佛跨越了無儘時空,自那尚未完全消散的軍魂陣法核心處衝天而起,瞬間注入冥河大將體內!他破碎的重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複,氣息再度暴漲,那冰藍冥火甚至帶上了一絲令人心悸的虛無之色!他雙手握住巨型斬馬刀,刀身之上,暗紅紋路亮起,仿佛有億萬怨魂在其中掙紮嘶嚎!
“冥河斬·斷滅諸有!”
一刀揮出,不再是單純的黑暗洪流,而是一道仿佛能斬斷因果、終結存在的虛無之痕!所過之處,心印日輪的光芒竟被強行“抹除”了一片,如同宣紙上被橡皮擦去的筆跡,留下一條觸目驚心的空白軌跡,直指日輪核心的吳道!
這一刀,蘊含了冥河“歸寂”法則的真意!
吳道瞳孔驟縮,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脅!他清晰地認知到,單憑此刻彙聚的眾生念力與太初心印,已無法完全抵擋這蘊含冥河真意的一擊!
退?身後是殘存的同道,是瀕危的龍脈,是無垠的此界疆土,更是與他性命交修、沉睡未醒的三藤!他無路可退!
進?力量已近乎枯竭,道體瀕臨崩潰,如何能擋?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刹那,吳道腦海中仿佛有驚雷炸響!過往的無數經曆、感悟如同走馬燈般飛速閃過——虛淵迷境中直麵歸寂之門的虛無,祖魂之海中追溯萬古的宿怨,青銅巨門前修複屏障的沉重,烏勒袞秘境內與三藤心燈相融的溫暖,以及此刻,承載著無數同道舍生忘死信念的決絕……
太初定義,心燈真我,眾生念力,守護意誌……還有,那源自墟皇、曾助他湮滅歸寂之門支撐的寂滅奇點之力……
這些看似不同,甚至有些對立的力量與感悟,在這一刻,於絕境之中,仿佛被一道無形的橋梁貫通,在他道心深處碰撞、交融,孕育出一點超越以往所有認知的靈光!
“歸墟……”
他無意識地喃喃低語,雙眸之中,左眼的太初源火與右眼的心燈光芒不再分明,而是開始以一種玄奧無比的軌跡相互纏繞、旋轉,最終化作一個緩緩轉動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又孕育一切的混沌漩渦——歸墟之瞳的終極形態,初現端倪!
“我明白了……”吳道眼中閃過一絲洞徹本源的了悟,“太初定義存在,心燈守護真我,寂滅送葬虛無……而生靈念力,守護意誌,便是貫穿始終、賦予這一切意義的……‘動力’與‘方向’!”
“所謂的‘歸墟’,並非單純的終結與毀滅,而是……包含‘太初’之始、‘心燈’之駐、‘寂滅’之終,以及承載其運轉的‘眾生’之念的……一個完整的循環!一個淩駕於冥河‘歸寂’之上的、更宏大、更根本的法則體現!”
“冥河的‘歸寂’,是冰冷的、絕對的、指向終極‘無’的消亡。”
“而我的‘歸墟’,是動態的、包容的、蘊含‘有’生於無、無中生有之奧義的……輪回與再造!”
這一刻,吳道福至心靈,一直卡在瓶頸的太初之道,終於借助這絕境中的壓力與感悟,百尺竿頭更進一步,觸摸到了那傳說中、連墟皇都未能完全掌控的——歸墟的邊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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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試圖去“定義”什麼,也不再僅僅是“守護”什麼。
他放開了對心印日輪的控製,甚至放開了對自身傷勢的壓製,將全部的心神,所有的力量,乃至對三藤的思念,對同道的感佩,對此界山河的熱愛,對冥河的憎惡……一切的情緒,一切的感悟,一切的力量源泉,都投入了那剛剛明悟的、關於“歸墟”的意念之中!
然後,他對著那斬滅而來的冥河真意之刀,對著那氣勢滔天的冥河大將,對著這片被煞氣汙染的天空與大地,緩緩地、清晰地吐出了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