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睜眼的瞬間,手指還懸在半空,掌心的香粉未灑。那縷異香鑽入鼻腔,極淡,卻讓他指尖一顫。他沒有動,呼吸壓得很低,瞳孔微微收縮。
這味道不是從外麵來的。
是石門內部飄出的。
他緩緩將手掌收回,合攏五指,把月影苔和初燃露緊緊攥住。粉末在掌心摩擦,熱感比之前更明顯。他低頭看了眼凹槽,又抬頭盯著石門上的符文,眼神變了。
剛才記憶裡的畫麵不是幻覺。
牆上刻著的弧線,和眼前這些紋路走向一致。中間那段波折的線條,他在空中畫過三次,每一次都和秘籍封麵上的“源初之痕”重合。這不是巧合。
他抬起手,指尖再次虛劃那三道弧線。第一道斜下,第二道橫穿,第三道上揚。動作很慢,一筆一劃落在空氣中,像在確認某種順序。
然後他伸手,用食指輕輕觸碰石門底部的凹槽邊緣。
靈力順著指尖探入,不再是強攻,而是模仿記憶中那人傾倒香粉時的節奏。緩慢,穩定,帶著特定的頻率。
石門震動了一下。
不是劇烈的晃動,而是一種沉悶的共鳴,仿佛地底有東西被驚動。婉清立刻察覺,冰晶麵紗下的目光一緊,玄冰屏障悄然加厚。蕭寒也抬起了手,雷劫液在葫蘆口凝成一點紫光,隨時準備釋放。
洛塵沒回頭。他知道他們在戒備,但他現在顧不上解釋。
他閉上眼,重新回想那個畫麵——石室中央的香爐,爐底形狀與這凹槽完全相同。有人背對著他,左手持書,右手緩緩傾倒粉末。角度固定,軌跡呈扇形,每一粒落下都有規律。
不隻是配方的問題。
是整個過程,像一場儀式。
他睜開眼,看向係統界麵。【初燃露+月影苔】的條目仍在閃爍,提示“遠古共鳴傾向”。他調出其他相關香料,星屑粉、晨啟晶、日輝露……都沒有反應。隻有這兩種材料組合時,係統才會發出警告。
說明這條路是對的。
但他不能錯一步。
這種級彆的調香,稍有偏差就可能引發反噬。他記得上一次強行輸入靈力時,那股古老意誌直接撞進神識,差點讓他失控。現在他不能再硬闖。
他必須按照正確的序列來。
他深吸一口氣,將掌心的香粉小心倒回玉瓶,蓋上蓋子。然後從香囊裡取出新的容器,分彆取出初燃露基液和月影苔粉末。這一次,他沒有急於混合,而是先調整呼吸,讓心跳和氣息同步到最平穩的狀態。
這是調香最關鍵的一步。
節奏不對,香味就不會對。
婉清看著他的動作,忽然發現他的手指在輕微抖動。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像在計算什麼。她認得這個狀態——每次他調配高階香水前,都會這樣控製身體的每一個細節。
她沒說話,隻是將玄冰靈力沉得更深,滲入地麵,形成一層隱秘的防護網。一旦靈力波動失控,她能在第一時間截斷外泄的能量。
蕭寒也看出了端倪。他收起雷劫液的鋒芒,改為環繞周身,形成一道流動的防禦圈。他不知道洛塵要做什麼,但他知道,接下來的動作不能被打斷。
洛塵終於開始動手。
他先把初燃露滴入一個小瓷碟,三滴,不多不少。液體泛著微光,表麵浮起一圈極淡的波紋。接著他取了一小撮月影苔,用銀勺輕輕碾碎,確保顆粒均勻。然後他停頓了一下,抬起右手,在空中再次描摹那三道弧線。
第一道斜下。
第二道橫穿。
第三道上揚。
做完這個動作,他才將月影苔粉末緩緩撒入初燃露中。
沒有爆炸。
沒有自燃。
香味慢慢升騰起來。
是一種極其古老的氣息,像是從千年前的祭壇上傳來。它不刺鼻,也不濃烈,卻讓人無法忽視。隨著香氣擴散,石門上的符文開始泛起微光,尤其是中間那段波折的弧線,亮度明顯增強。
洛塵屏住呼吸。
有效果。
他慢慢蹲下身,將混合好的香料倒入掌心。溫度比之前高了許多,但還在可控範圍內。他盯著凹槽,手臂平舉,掌心朝下,準備傾倒。
就在他即將動作的刹那,他又停住了。
不對。
還差一步。
記憶中的那個人,在點燃之前,做了個動作——他翻開手中的黑皮書,念了一句什麼。
聲音聽不清,但嘴唇動了三下。
是咒語?還是某種音節?
洛塵皺眉。係統沒有提示任何語言類信息。他試著在心裡默念幾個可能的音節,都沒引起反應。他又試了調香時常用的喚醒詞,也沒用。
他意識到,這可能不是靠聲音觸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