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根據之前遭遇和林清怡事件做出的最直接推斷。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下。這短暫的寂靜裡,隻能聽到遠處喪屍隱約的嘶吼、風雪掠過斷壁的嗚咽,以及近處幾人並不平穩的呼吸。
他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苦笑,這苦笑中混雜著疲憊、認命,甚至還有一點對自身處境的嘲諷:“……我不知道。”
“還敢嘴硬?!”陸崢的聲音陡然一厲,手上沒有絲毫猶豫,微微加力。
嗤——
醒弓鋒利的刃口立刻在中年男人頸側相對完好的皮膚上,壓出一道清晰泛白的凹痕,隨即一絲殷紅的血珠迅速滲出,沿著冰冷的金屬刃口緩緩滑落,在昏黃光線下顯得刺目。細微的疼痛和生命流逝的實感傳來。
然而,中年男人依舊沒有改口,他甚至沒有因疼痛而瑟縮,反而迎著陸崢那非人的猩紅目光,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種近乎破罐子破摔的坦誠。
“真不知道。我們接到的命令,就是在混亂中尋找機會,襲擊落單的假麵騎士,製造混亂。至於這些喪屍是怎麼來的,母體是什麼、在哪裡……上麵沒告訴我們,我們也沒資格知道。”
他的話語平淡,卻透著一股身不由己的麻木,仿佛早已習慣了這種作為棋子的命運。
“這麼說來……”陸崢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變得寒若九幽深淵,殺意如同實質的冰霜般彌漫開來,握著醒弓的手似乎要做出最後的裁決:“你們也沒什麼用了!”
話音未落,他架在中年男人頸間的醒弓作勢就要向內切割!
猩紅複眼中的光芒冰冷而決絕。
一旁的龍靖心領神會,幾乎是同步地,雙臂肌肉賁張,沉重的引擎劍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熾熱的劍刃高舉,對準了鯊魚摻雜體變身者的頭顱,作勢欲劈!
熾熱的氣浪灼燒著年輕人的發梢,死亡的氣息撲麵而來!
中年男人麵如死灰,直接閉上了眼睛,身體微微繃緊,仿佛已經接受了這意料之中的結局,臉上隻剩下疲憊的漠然。
然而——
“等等!彆殺我!!!”
一聲近乎破音的、充滿極度恐懼的尖利高呼,猛然從龍靖劍下炸響,硬生生撕裂了這即將降臨的死亡沉寂!
是那個鯊魚摻雜體的變身者,一個看起來更年輕、更精悍的男人!
他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瞬間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瞳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在龍靖巨劍即將落下的恐怖陰影和熾熱高溫的逼迫下,他最後一絲硬撐的勇氣徹底崩潰,求生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幾乎是用儘了全身力氣,不顧咽喉前灼熱的劍鋒可能造成的傷害,猛地抬起一點頭,急切地看向陸崢,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和急促而劇烈顫抖,語無倫次地喊道:
“我……我知道!我知道母體可能在哪!彆殺我!我告訴你們!我什麼都告訴你們!!!”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正準備行刑的陸崢和龍靖動作同時一頓。
陸崢架在中年男人脖子上的醒弓停住了,猩紅的複眼銳利地轉向嘶喊的年輕人。
龍靖的引擎劍也懸在了半空,熾熱的光芒映照著年輕人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
而那個閉目待死的中年男人,在聽到同伴這石破天驚的呼喊時,猛地睜開了眼睛,臉上不再是漠然,而是瞬間充滿了驚怒、難以置信,以及一絲被背叛的駭然!
他死死瞪向旁邊的青年,嘴唇翕動,似乎想喝止什麼,但脖頸處的利刃和眼前冷酷的紅色騎士,讓他把所有話都死死堵在了喉嚨裡。
空曠、破敗、彌漫著硝煙與死亡氣息的街道上,隻剩下年輕人粗重恐懼的喘息聲,在風雪中格外清晰。
新的線索,竟以這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從崩潰的防線中撕開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