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看著這份清單,眉頭越皺越緊。這些物品組合在一起,給人一種極其詭異和不祥的感覺。既像要進行某種奢華卻邪異的儀式,又像在準備製作某種危險的物品。
母親醫案中提及漪瀾殿大量采購的“特定礦物與南疆稀有藥材”,是否就與這份清單部分重合?
永業十四年七月,司設監暗中調集這些物品,他們想做什麼?這些東西又流向了何處?是否最終用在了漪瀾殿,用在了那害人的邪術之上?
賬冊密碼雖然破解,卻引出了更多的謎團。但這份清單本身,無疑是一條極其重要的物證線索,指向了司設監內部可能存在的巨大黑幕。
她小心翼翼地將破解出的清單抄錄在一張小小的紙片上,貼身藏好。又將那本賬冊用油布重新包好,藏於榻下最隱秘處。
做完這一切,她才感到一陣強烈的疲憊襲來,窗外已是夜深人靜,隻聞更漏聲聲。
她吹熄了幾盞燈,隻留床邊一盞小燭台,和衣躺下,卻毫無睡意。腦中反複回想著那份清單,回想著周明振可疑的藥粉,回想著李嬤嬤的搜查,回想著汪公公那不懷好意的目光……
“影主”的網,似乎比想象中更大,更密。從太醫院到司設監,甚至可能更廣……
就在她思緒紛亂,漸有睡意朦朧之時——
“咚!”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可聞的異響,仿佛是什麼東西輕輕撞擊窗欞的聲音,突兀地在外間響起。
沈清辭瞬間驚醒,睡意全無,猛地坐起身,警惕地望向黑漆漆的窗外。
“誰?”她壓低聲音問道,手悄悄摸向枕下藏著的、一支鋒利的金簪。
外麵一片死寂,隻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
是錯覺?還是……聽錯了?
她屏息凝神,側耳傾聽。
沒有任何聲音。
也許真是風吹落了什麼東西吧。她稍稍放鬆,正準備重新躺下。
突然!
“咯啦……咯啦……”
一陣極其輕微、卻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從窗戶方向傳來!就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用指甲,緩慢地、一下下地刮擦著窗紙!
沈清辭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心臟驟然縮緊!
這不是風!窗外有東西!
她死死盯著那扇窗戶。昏黃的燭光下,窗紙上映照著搖晃的樹影,但那“咯啦……咯啦……”的刮擦聲,卻持續不斷,異常清晰,帶著一種非人的執拗和詭異!
是誰?!是那些搜查的太監去而複返?還是……更可怕的東西?
她捏緊金簪,手心全是冷汗,一動不敢動。
那刮擦聲持續了約莫十幾下,忽然停止了。
窗外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沈清辭大氣不敢出,眼睛死死盯著窗戶。
片刻之後,就在她以為那東西已經離開時——
一張模糊的、慘白的、仿佛被水浸泡過的臉,緩緩地、自上而下地倒著垂落下來,恰好出現在窗紙後方!一雙空洞無神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著室內!
“啊——!”
沈清辭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猛地向後縮去,撞得床架一聲悶響!
那張臉似乎被她的驚叫驚動,猛地向上一縮,消失了。
緊接著,窗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仿佛什麼東西快速爬行而過的聲音,迅速遠去,消失在夜風中。
一切再次歸於死寂。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噩夢。
沈清辭蜷縮在床角,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心臟狂跳得幾乎要碎裂。
那是什麼?!是人?是鬼?是衝著她來的?還是衝著她剛剛到手的那本賬冊?
無邊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她淹沒。
這深宮之夜,遠比她想象的更加漫長,更加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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