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幽深,燭光搖曳。沈清辭跟在李德全身後,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冰棱上。那詭異蟬蛻的顫動和低鳴,李德全恰到好處的出現,以及蕭景琰突如其來的召見,這些線索在她腦中飛速串聯,織成一張充滿危機的大網。她幾乎可以肯定,李德全就是那個“鏡先生”,而今晚,恐怕就是圖窮匕見之時。
她悄悄將手縮進袖中,握緊了那柄蕭景琰所贈的鋒利短刃。冰涼的觸感讓她紛亂的心緒稍稍鎮定。無論如何,她必須保持冷靜,見機行事。
來到書房外,李德全躬身推開房門,聲音一如既往的恭順:“陛下,楚妃娘娘到了。”
書房內,蕭景琰正負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聽到通報,他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凝重,但並無異常。沈清辭快速掃視室內,除了皇帝,隻有兩名值守的影衛立在陰影處,並無伏兵跡象。
“清辭,你來了。”蕭景琰的聲音有些低沉,“剛接到密報,京畿大營附近發現疑似墨鴆黨羽的蹤跡,周振武已帶人前去圍剿。朕心緒不寧,想與你商議一下。”
原來是此事。沈清辭心中稍安,但警惕並未放鬆。她走上前,行禮道:“陛下不必過於憂心,周將軍勇武,定能擒獲逆黨。”她一邊說,一邊用眼神向蕭景琰示意,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垂手侍立在門邊的李德全。
蕭景琰何等敏銳,立刻察覺到了沈清辭的異常。他麵上不動聲色,依舊談論著京畿大營的事,但腳步卻不著痕跡地挪動,與沈清辭站得更近了些,手也看似隨意地搭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李德全仿佛對這一切毫無所覺,隻是低著頭,像個沉默的影子。
就在這時,一名小太監端著兩碗宵夜走了進來,是禦膳房剛做好的冰糖燕窩。李德全自然地接過托盤,親自將一碗放在蕭景琰麵前的案幾上,另一碗則端向沈清辭。
“陛下,娘娘,夜深了,用點宵夜暖暖身子吧。”李德全的聲音溫和依舊。
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合乎規矩。但沈清辭的心卻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的目光死死盯住李德全端著燕窩的那雙手,以及他臉上那完美得沒有一絲破綻的笑容。
蕭景琰也注意到了沈清辭瞬間繃緊的身體和銳利的目光。他心中警鈴大作,表麵上卻哈哈一笑,伸手去接李德全遞向沈清辭的那碗燕窩:“清辭近來脾胃虛弱,這燕窩性涼,朕替她喝了罷。”
這是一個極其冒險的試探!如果燕窩無毒,隻是虛驚一場,頂多是皇帝一時興起。但如果真有毒……蕭景琰這是在用自己的性命賭博,賭李德全不敢、或者來不及阻止!
電光火石之間,李德全臉上的笑容似乎僵硬了萬分之一秒,端著托盤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雖然這變化微乎其微,但一直緊盯著他的蕭景琰和沈清辭都捕捉到了!
果然有問題!
說時遲那時快,蕭景琰的手即將碰到碗沿的瞬間,李德全突然手腕一翻,整碗燕窩連同托盤猛地向蕭景琰臉上砸去!同時,他另一隻手中寒光一閃,一柄淬毒的匕首直刺蕭景琰心口!
“陛下小心!”沈清辭驚呼出聲,想也不想便拔出短刃格擋!
“護駕!”蕭景琰早有防備,側身躲開潑來的燕窩,腰間軟劍已然出鞘,如靈蛇般纏向李德全的手腕!
這一切都發生在眨眼之間!那兩名值守的影衛也反應極快,拔刀撲上!
然而,李德全或者說鏡先生)的身手遠超眾人想象!他身形如同鬼魅,避開蕭景琰的劍鋒,匕首詭異一轉,竟劃傷了其中一名影衛的手臂,那影衛瞬間臉色發黑,倒地抽搐!匕首上的毒性猛烈無比!
“逆賊!”蕭景琰怒喝,劍勢更加淩厲,與沈清辭和另一名影衛合戰李德全。書房內頓時刀光劍影,桌椅翻倒,一片狼藉。
李德全的武功路數極其詭異狠辣,完全不是平日那個老邁內侍的模樣。他邊戰邊退,口中發出沙啞的冷笑,聲音也變成了另一種陰冷的調子:“蕭景琰!你蕭氏篡位奪權,屠我墨氏皇族!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果然承認了!就是前朝餘孽!
“狗賊!朕今日便為純原、為枉死的忠良報仇!”蕭景琰怒火攻心,劍招愈發狠厲。沈清辭雖武功不高,但勝在身形靈活,短刃刁鑽,屢次乾擾李德全的殺招。
但李德全似乎並不戀戰,虛晃一招,逼退影衛,猛地擲出幾顆彈丸!彈丸落地炸開,散發出濃密的黑色煙霧,帶著刺鼻的氣味!
“煙中有毒!閉氣!”沈清辭急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