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無疑是個好消息。墨雲舟稍稍鬆了口氣,但心中的擔憂並未減少,尤其是對孤身深入險境的岩雪。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警戒的巡山銳士快步走來,稟報道:“校尉,我們在溪穀上遊發現了一個受傷的人,看打扮……像是雪岩族的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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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聞言,立刻起身。很快,兩名銳士攙扶著一個渾身血跡、衣衫襤褸、臉上帶著凍傷和疲憊的雪岩族青年走了過來。那青年看到韓猛等人的裝束,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但當他的目光落在被眾人護在中間的、佩戴著冰魄令的蕭允翊身上時,整個人猛地激動起來,掙紮著想要上前。
“岩石?是你!”韓猛似乎認得這個青年。
名叫岩石的青年氣喘籲籲,指著蕭允翊,又指向北方,用帶著濃重口音的官話急切地說道:“韓……韓校尉!族長……族長他戰死了!寂滅……寂滅之息差點衝出來!族裡……族裡現在亂成一團,長老們說……說必須儘快找到‘冰魄之子’,隻有他……隻有他可能重新穩定祖靈,加固封印!”他目光灼灼地盯著蕭允翊,“您……您就是太子殿下?族長臨死前……留下的骨符……是不是在您這裡?求您……求您快跟我回蒼岩峰!族裡……快撐不住了!”
岩石帶來的消息如同重錘,狠狠敲在每個人心上。岩烈族長戰死的消息被確認,蒼岩峰情況危急,而蕭允翊,這個身世複雜、體內力量尚不穩定的少年,竟然成了拯救雪岩族乃至北境的關鍵!
蕭允翊在楚晚瑩的攙扶下走上前,看著激動而懇切的岩石,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顯得鎮定:“岩石大哥,岩烈族長的骨符……確實在我這裡感應最強。我就是蕭允翊。你放心,我們此行,正是要前往蒼岩峰。”
他舉起手中的冰魄令,“而且,岩雪姑姑為我們找到了這個。”
看到冰魄令,岩石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冰……冰魄令!族中失傳的聖物!太好了!有它在,殿下掌控冰魄的希望就更大了!蒼岩峰……有救了!”
希望如同火種,在落鷹澗這小小的溪穀中重新燃起。但所有人都明白,前路依舊布滿荊棘,蒼岩峰等待著他們的,是未知的祖靈,是躁動的寂滅之息,以及必然不會善罷甘休的墨家瘋狂反撲。
京城,皇宮觀星台。
夜色深沉,那輪血月依舊高懸,隻是邊緣似乎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如同冰裂般的細微紋路。
蕭景琰與沈清辭並肩站在高高的觀星台上,夜風吹動他們的衣袂。一名欽天監的官員正跪在一旁,彙報著觀測結果。
“陛下,娘娘,血月異象已持續多日,今夜其光尤為妖異,且……且臣觀測到,北方星空,代表殺伐與陰寒的‘玄枵’‘娵觜’二宿光芒大盛,隱隱有壓製中宮紫微之勢。此乃大凶之兆,主兵戈再起,邪祟橫行啊!”
蕭景琰麵無表情地聽著,目光卻始終望著北方。沈清辭輕輕握住他冰涼的手,低聲道:“陛下,北境有鎮北侯,有雪岩族忠勇之士,更有翊兒他們正在趕去。我們……要相信他們。”
蕭景琰反手握緊她的手,聲音低沉而堅定:
“朕自然相信。但朕不能將希望全然寄托於遠方。”
他轉頭看向那名欽天監官員,
“傳朕旨意,明日卯時,朕要親赴太廟,祭告天地祖宗,祈求護佑大靖山河,蕩滌妖邪!”
“另,命兵部、戶部,全力保障北境大軍後勤供給,若有延誤,嚴懲不貸!”
“還有,‘驚蟄’行動,加大力度!朕要在三日之內,聽到墨家在大靖腹地的主要勢力,被連根拔起的消息!”
一道道命令從觀星台發出,整個帝國的戰爭機器,為了應對這場關乎國運的危機,開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起來。
黑沼邊緣,預定彙合點。
岩雪從彌漫著惡臭和混亂能量的沼澤深處掠出,白衣上沾了不少泥點,氣息有些急促,但眼神依舊清亮銳利。她與那兩名成功完成任務、同樣有些狼狽的影衛彙合。
“姑娘,旗幟已部分破壞,儀式中斷,沼澤地氣反噬,墨家損失慘重。”一名影衛快速彙報情況。
岩雪點頭,望向祭壇方向,那裡依舊傳來轟鳴和混亂的喊叫,濃鬱的血色霧氣與幽綠火焰交織,直衝血色天穹,與那輪妖月仿佛形成了某種詭異的連接。“做得很好。我們立刻離開這裡,此地不宜久留。”
她最後看了一眼那混亂的源頭,心中並無多少喜悅。破壞儀式隻是延緩,並未根除。麵具人未死,墨家的圖謀也不會就此停止。而且,她能感覺到,蒼岩峰方向傳來的那種令人心悸的波動,並未因為此地儀式的破壞而減弱,反而……似乎更加清晰了。
“我們必須更快了。”岩雪喃喃自語,轉身毫不猶豫地向著落鷹澗方向疾馳而去。兩名影衛緊隨其後。
而在他們身後,那輪高懸的血月,光芒似乎更加濃鬱了,仿佛一隻緩緩睜開的、充滿了饑渴與毀滅欲望的眼睛,正冷漠地注視著這片動蕩的大地。月光灑落在沸騰的黑沼上,映出一片詭異而不祥的暗紅。
落鷹澗中,蕭允翊若有所感,抬頭望向天空那輪愈發猙獰的血月,胸前的冰魄令,再次傳來一陣急促的、帶著警告意味的冰涼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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