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雪在藥力和沉睡中與體內的寂滅之力抗爭,主營帳內暫時隻剩下墨雲舟與楚晚瑩。油燈的光芒跳躍不定,映照著兩人凝重疲憊的麵容。
楚晚瑩將最後一根銀針從岩雪手腕處小心取下,針尖已徹底變為灰黑色,她將其投入一旁盛滿烈酒的碗中消毒,發出細微的“嗤”聲。她看著岩雪即便在睡夢中依舊緊蹙的眉頭,憂心忡忡地對墨雲舟道:
“雲舟,寂滅之力侵蝕經絡的速度比我想象的更快。”
“銀針封穴隻能減緩,無法根除。”
“若三日內找不到‘地心火蓮’或替代之物配製拔毒膏,寒氣侵入心脈,恐怕……”
她沒有說下去,但話語中的沉重意味不言而喻。
墨雲舟靠坐在榻上,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有些透明,他重傷未愈,又耗費心神穩定岩雪傷勢,此刻氣息略顯急促。他沉默片刻,目光投向帳外漆黑的夜色,緩緩道:
“赤陽參,軍中或許尚存一兩支老參,可暫解燃眉之急。”
“百年雪膽,雖珍貴,但以北境商貿之利,或許能在附近大城購得,隻是需要時間,而我們最缺的就是時間。”
“唯獨這‘地心火蓮’……生於地脈火山,可遇不可求。”
他頓了頓,看向楚晚瑩,眼神銳利:
“岩石所言,未必是空穴來風。雪岩族世代居於此地,他們的古老傳說,往往隱藏著真實。”
楚晚瑩走到他身邊,握住他微涼的手,試圖傳遞一些溫暖,語氣卻難掩焦慮:
“即便傳說為真,那地方既是禁地,必有凶險。淩雲將軍說得對,如今大軍壓境,我們哪裡分得出可靠的人手去冒險探尋?”
“而且,時間太緊了……”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淩雲沉穩的聲音:
“國公,郡主,末將可以進來嗎?”
“淩將軍請進。”墨雲舟應道。
淩雲掀簾而入,帶進一股寒氣。他先看了一眼沉睡的岩雪,隨即向墨雲舟和楚晚瑩彙報:
“國公,郡主,防務已按照您的吩咐重新調整加固。”
“第二道防線的滾木礌石數量增加了一倍,火油也已備齊。”
“哨探已經派出,重點監視南麓及幾個易於藏匿的山坳。”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沉重:
“另外,剛接到前方斥候拚死送回的消息,西狄主力距此已不足三十裡。預計天明之前,先鋒部隊即可抵達山腳。”
“兵力估算,至少是我們的五倍以上,而且……他們攜帶了攻城器械,雖然隻是簡易的投石機和雲梯,但對我們的工事仍是巨大威脅。”
帳內空氣瞬間仿佛凝固了。
三十裡,對於急行軍的軍隊而言,不過是幾個時辰的路程。天一亮,或許就是血戰的開始。
楚晚瑩下意識地抓緊了墨雲舟的手,指尖冰涼。
墨雲舟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決然:
“傳令下去,所有人,包括輕傷員,立刻進食休息,輪流值守。”
“告訴哈魯長老,準備迎接惡戰。”
“是!”淩雲抱拳,正要轉身,卻又停下,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國公,關於那‘地心火蓮’……末將以為,或許可以一試。”
墨雲舟和楚晚瑩同時看向他。
淩雲解釋道:“末將方才詢問過岩石,他雖未親自去過那處火山口,但他父親,也就是上一任的部族獵頭,年輕時曾因追蹤一頭傷人的雪豹靠近過那片區域,依稀記得路徑。”
“岩石說,若能找到他父親當年留下的標記,或許能縮短尋找時間。”
“末將願親自帶一隊精銳,趁夜前往探尋!”
“不可!”楚晚瑩立刻反對,“淩將軍,你乃軍中主將,防線離不開你!更何況,西狄大軍轉眼即至,你若離開,軍心必然動搖!”
墨雲舟也緩緩搖頭:“淩雲,你的職責是守住這裡。尋找火蓮之事,需另尋他法。”
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沉睡的岩雪身上,又看向帳外濃重的夜色,一個大膽而冒險的計劃在他心中逐漸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