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雪在風雪中跌跌撞撞地奔行,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左肩和腳踝的劇痛。寂滅能量留下的陰寒刺痛感,如同無數細小的冰針,沿著經絡向體內鑽探,與她本身修煉的冰魄真氣激烈衝突,帶來一陣陣撕裂般的痛苦。失血帶來的眩暈感不斷侵襲著她的意識,她隻能狠狠咬破舌尖,依靠痛楚和頑強的意誌力支撐著身體,向著山頂營地那點微弱的篝火光亮拚命靠近。
腦海中,那雙猩紅的眼眸和扭曲的黑暗輪廓不斷閃現,那充滿毀滅與貪婪的意念,即使脫離了接觸,依舊如同夢魘般纏繞著她。
“藥材…彎刀…”她喘息著,心頭沉甸甸的,不僅是任務失敗的挫敗,更有對那寂滅靈識詭異成長速度的深深恐懼。它不再隻是一縷無意識的能量,它擁有了形態,擁有了狡詐的戰鬥本能,甚至……開始表達清晰的惡意與目標。
當她終於踉蹌著衝過營地最外圍的警戒線,負責值守的雪岩族戰士立刻發現了她。
“聖女!”一名年輕戰士驚呼著衝上前,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觸手一片冰冷濡濕,儘是尚未完全凍結的血跡。
“快!扶我去見墨國公和郡主!”岩雪聲音嘶啞,幾乎用儘了最後一絲力氣。
主營帳內,氣氛凝重。
墨雲舟半靠在鋪著獸皮的榻上,臉色依舊帶著重傷未愈的蒼白,但眼神已恢複了往日的沉靜與深邃。楚晚瑩坐在他身側,正將一碗剛熬好的湯藥遞到他手中,眉宇間籠罩著化不開的憂色。淩雲則站在帳中懸掛的簡陋地圖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顯然在思考著防務。
帳簾被猛地掀開,寒風裹挾著雪花和濃重的血腥氣湧入。
“國公!郡主!淩將軍!岩雪聖女她……”攙扶著岩雪的戰士急切地喊道。
三人同時望去,皆是一驚。
隻見岩雪渾身狼狽不堪,白色的皮氅被撕裂多處,沾滿了泥濘和凝固的血塊。她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泛著不健康的青紫色,左腿腳踝處一片觸目驚心的烏黑腫脹,左手手腕亦是如此,皮膚下仿佛有詭異的黑氣在流動。而她慣常佩在腰間的新月彎刀,已然不見蹤影。
“岩雪!”楚晚瑩立刻起身,快步上前,與那戰士一同將岩雪扶到帳內唯一的空椅上坐下。她的手一觸碰到岩雪的腕脈和腳踝,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
“怎麼回事?遇到了西狄精銳?”淩雲沉聲問道,手已按上了腰間的刀柄。
墨雲舟的目光則銳利地落在岩雪傷口那不同尋常的烏黑之色上,瞳孔微縮:“這氣息……不對!”
岩雪劇烈地喘息著,接過楚晚瑩遞來的溫水猛灌了幾口,壓下喉頭的腥甜,才斷斷續續,卻儘可能清晰地將山穀中的遭遇道出:
“不是西狄……是,是那東西……寂滅靈識……”
“它……凝聚成了人形……半人高,黑影,會扭曲……眼睛是紅的……”
“它能說話……不,是直接意念傳音……它認得雪岩族的力量……稱我們是‘蟲子’……”
“它操控黑色的觸手……腐蝕性極強……岩石……岩石被擊中就變得漆黑粉碎……”
“我……我沒能采到藥……彎刀……為了脫身,留在它‘身體’裡了……”
她的話語雖然零碎,但信息卻如同冰水澆頭,讓帳內三人的心瞬間沉入穀底。
“凝聚成形……意念傳音……”墨雲舟低聲重複著,溫潤的眼眸中閃過前所未有的凝重,“看來,它吞噬了足夠的力量,甚至可能融合了某些殘魂,已經不再是單純的靈識碎片,而是在向著一個完整的‘個體’演化。”
楚晚瑩立刻取出隨身攜帶的銀針囊,手法迅捷地將數根銀針刺入岩雪腳踝和手腕處的要穴,試圖封住那股詭異能量的蔓延。銀針入體,針尾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蒙上一層灰暗,微微震顫,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好霸道的寂滅之力!”楚晚瑩額頭滲出細密汗珠,“陰寒蝕骨,更帶有一股毀滅意誌,尋常方法難以驅散,我隻能暫時封住它不再擴散。”
她抬頭看向墨雲舟和淩雲,語氣沉重:“必須儘快配製專門的拔毒藥膏,但軍營裡藥材本就短缺,尤其是針對這種……非比尋常的邪毒,需要幾味特殊的藥材,我們這裡根本沒有。”
淩雲一拳砸在旁邊的木柱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該死!前有西狄大軍壓境,後有這鬼東西暗中窺伺!岩雪姑娘拚死帶回的消息,更是雪上加霜!”
他看向岩雪,語氣帶著一絲後怕和感激:“岩雪姑娘,你能活著回來已是萬幸。若非你當機立斷,恐怕……”
岩雪虛弱地搖了搖頭,臉上滿是自責:“是我沒用……藥材沒帶回來,還丟了族中傳承的彎刀,更打草驚蛇,讓它有了防備……”
“此事非你之過。”墨雲舟開口,聲音雖然不高,卻帶著穩定人心的力量,“那寂滅靈識狡詐異常,潛伏在藥穀,本就是為了狩獵。你能重傷它,並帶回如此重要的情報,已是大功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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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吟片刻,看向楚晚瑩:“晚瑩,拔毒所需何種藥材?或許軍中尚有庫存,或者附近能否找到替代之物?”
楚晚瑩蹙眉思索,快速說道:“需‘赤陽參’固本培元,抵禦陰寒;‘地心火蓮’或其蓮子,以其純陽之火性克製寂滅陰毒;還需‘百年雪膽’調和藥性,避免陽火過旺反傷經脈。這幾味,皆是稀罕之物,尋常藥鋪都難尋,更遑論這苦寒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