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後的數顯半徑規檢測,則是一道真正的難關!那種新式量具,莫說普通工人,即便很多技術員都尚未摸索清楚。
這道題,考查的不再僅僅是手上的技藝,更是頭腦中的智慧!
“劉工,您這一招……真是直擊要害啊!”周毅一拍大腿,眼神中滿是興奮的光芒。
“這就相當於把那些,隻憑經驗做事、不思進取的老油條,全部篩選出去了!”
“八級工,應當是技術領域的先鋒,而非守舊的代表。”劉宇放下鉛筆,目光望向窗外,那裡正是軋鋼廠的方向。
易中海,你不是自詡技術第一、德高望重嗎?
這一次,就讓你在全廠工友麵前,用你最引以為傲的技術,親手為自己的體麵掘開墳墓。
周毅和孫乾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中不再隻是單純的錯愕,而是燃起了火花。
“劉工,您繼續說。”周毅身體前傾,整個人散發著專注的氣場。
他明白,自己抓住了此次考核的核心。
“八級工,月薪九十九塊,處於工人等級的金字塔頂端,享受工程師待遇。
這樣的人,若隻會埋頭苦乾,不懂學習,不會使用新設備,那他便是工廠發展的阻礙,而非動力。”
劉宇的聲音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如重錘,敲擊在兩位冶金部乾事的心坎上:
“我們選拔的,應當是能夠看懂新圖紙、摸索新設備、帶領整個車間進行技術攻關的‘工人工程師’。”
周毅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裡的水都晃動起來:“說得好!‘工人工程師’,這個提法太精準了!”
他拿起劉宇畫的圖紙,越看越覺得精妙:“劉工,您這個方案,我原則上同意了!不過……”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老辣的光芒:“為了體現此次考核的嚴肅性和權威性,我再增添一條。
所有八級鉗工的考生,統一使用廠裡新采購的那批,高碳工具鋼毛坯。
那批鋼材韌性良好,但加工難度更大,對火候和力道的把控要求極高。
誰若還依照老經驗行事,隻怕連第一步的劃線都會出現偏差!”
孫乾在一旁聽得心潮澎湃,立刻補充道:“沒錯!而且考核時間,必須從原來的四個小時,壓縮至三個半小時!”
“真正的頂尖人才,就應當具備應對壓力的能力!”
兩位來自冶金部的乾事,在劉宇點燃的火藥桶上,又狠狠地澆了兩勺熱油。
劉宇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他知道,此事已成。
周毅站起身,與劉宇再次握手,此次的力度比之前重了數倍:“那就如此確定,考核時間,就定在明天上午八點半,全廠統一開始。”
“劉工,屆時還請您務必到場,作為我們的特邀技術顧問,親自監督八級鉗工的考核環節。”
送走周毅和孫乾,辦公室重歸寂靜。
劉宇站在窗邊,目光仿佛穿透層層樓宇,落在那片熟悉的廠區。
易中海那張布滿皺紋,總是掛著偽善笑容的臉,浮現在他的腦海。
老家夥,你最引以為傲的,不就是那雙比卡尺還精準的手嗎?可惜,時代已然變遷。
當經驗無法跟上精度要求,當手感敗給數據,你那點引以為傲的“絕活”,就隻剩淪為笑柄了。
第二天,天剛破曉,四合院從沉睡中蘇醒。
院子裡,洗漱的聲響與壓低的交談聲,交織成一首獨特的交響曲。